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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杂货店(152)

夜已经很深,可官紫商不想点灯。他在心里想念着范澜,是这个女子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收留了自己,当所有人纷纷躲避他的时候,是她给了自己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虽然简陋,却足够温暖。微微叹了口气,他站起来想为自己倒杯水,却碰到一件东西,官紫商心念一动。

夜色如水,委婉的箫声在谭府的后院响起,那声音时而低沉时而轻柔,一曲《蝶恋花》吹得如歌如泣。

“这箫声是官大哥的!”范澜扑在门上仔细地听着。是的,这箫声她再也熟悉不过,每天晚上都听着它入睡。她爱听这箫声,更爱吹箫的人。哪怕他吹箫的时候是那么忘乎所以,忽略她的存在。她不介意,只要能安静地看着他就够了。从来没想过可以如此接近他,以前的他多么光彩照人,让人觉得不敢接近,虽说现在身遭变故,却丝毫没有磨损他的才华。她就这样靠在门边,静静地听着。

箫声缠绵回荡,两个近在咫尺却被无情分隔的人儿,借着箫声默默地思念。

绵绵细雨连续下了几天,百无聊赖,官紫商铺开纸笔准备作画。拿着墨块慢慢研磨,官紫商的眼神变得温柔:澜儿那姑娘,知道自己用不惯寻常作坊出品的墨,暗地里省下银子,买了这块价值不菲的潘谷墨。世人皆知,潘谷之墨“遇湿不改”“香彻肌骨,磨研至尽,而香不衰”。好的墨品,也是要靠好的价钱去维持,以前身处官宦家不知价值,可今非昔比,再难用上这奢华之物,但这心灵剔透的姑娘却记在心上。想到这,官紫商已是迫不及待地想见范澜。但每次过来送饭的下人都以少爷有令为由推辞,让他好生懊恼。幸而有箫赋情,倒也减了些相思之苦。

这夜,他依旧吹着思念的箫,忽然一阵凉风吹过,吹得桌上烛影摇曳,蜡烛啪地爆出一朵烛花。放下箫,准备挑挑烛心,却听见院外有人在轻轻呼唤:“官大哥。”

这声音……是范澜!他心中一阵狂喜:“澜妹!”

“外面湿气重,官大哥还是留在屋里吧,这样看范澜也是一样的。”范澜阻止了他越窗的举动,继续说着,“我只是想看你现在好不好,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我很好……”官紫商点点头,心中有千言万语,可话到嘴边却如鲠在喉。

“那就好。”她淡淡笑着,仿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幽兰,“我走了,官大哥,你要好好保重。澜儿我在这记挂着你。”范澜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窝。

“澜儿等等,这些天我画了些画,里面有你,我拿给你看。”官紫商转身拿起桌上的薄绢,再回头已不见范澜身影。

“澜妹!澜儿!”四下呼唤,没有回音,他的心头涌起阵阵疑惑。

翌日清晨,他差送早点来的下人去请谭志德过来。不一会,听到他的笑声在院落里响起:“紫商兄好兴致啊,怎么有空请小弟过来闲聊?”

“我要见范澜。”官紫商开门见山。

“哦?”谭志德一愣,“这个……范姑娘近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紫商兄还是过些天再见她为妙。”

“我再说一次,我要见她!”官紫商加重了语气。

“这是在命令我吗?官紫商!”谭志德哼了一声,“好,我就实话告诉你,她死了!”

“什么?!”官紫商听来无疑是晴天霹雳。

“本少爷要纳她做妾,这小妞誓死不从,没办法,我只好霸王硬上弓。看不出她倒是个烈性子,当晚就悬梁自尽了。”谭志德说得慢条斯理,好像这事和他没一点干系。

“畜生!”官紫商气得浑身打颤,忽然明白昨夜范澜为何道别,可是她为什么只字不提被人欺rǔ,只是关心自己是否安好?官紫商越想心越痛,终于,他忍不住挥拳向谭志德的脸上狠狠打去。

“造反了?来人啊,给我打,狠狠地打!”一挥手,身后一群家丁如狼似虎般冲了上去。

“少爷,这样打法,会不会出人命啊?”一个贴身随从小声提醒着谭志德。

“停!你去看看他死了没有。”

“少……少爷,他……他好像不行了,嘴里只有出气的份儿。”探了探官紫商的呼吸,那家丁惊恐说道。

“晦气!”谭志德呸了一口,“多加两脚,送他上西天。然后三更天的时候拖出去埋了。今天的事你们谁都不许说出去,不然小心自己的脑袋!”

忽然,他瞥见桌上的东西,放声笑道:“没想到这几天里他居然画了幅长卷,倒也不错,拿去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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