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妹妹,我是她的姐姐。”话音从正面传来,庄子文惊愕地抬头看去,见那女孩又变得长发飘飘,素衣清雅,正站在面前朝他莞尔微笑。他木然地转过身子,弯下,透过猫眼朝外窥视,那活力逼人的短发女孩也恰时凑近猫眼,妩媚一笑。他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眼睁睁地看着长发女子推开自己的身体,开了门,唤了声“妹妹进来”。
“我叫白月,是姐姐。”
“我叫红云,是妹妹。”
躺在沙发上的庄子文一点点清醒过来,确定眼前两个一模一样但外形气质截然不同的女孩是孪生姐妹,而非骇人的分身幻影。
“你是怎么进来的?!”庄子文腾地起身,朝后缩去。
“这世界对我有如无人之境。”白月眼神一垂说,“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你遇到了麻烦。”
“我已经把香囊还给你们了,放过我吧!”
“不是我们为难你,而是香囊的主人。”
“那香囊主人是谁?”庄子文一脸狐疑。
“是索你前世之怨的厉鬼!”红云抢声说道。
“厉鬼……”只见庄子文面如死灰地嘟哝着,又昏厥过去。白月无奈地瞥着红云,红云一脸鬼笑,白月也忍不住捂嘴笑了。
“你们究竟是谁?”庄子文并不能完全理解她们对自己身份的解释,但这两日来发生的一些事情,绝非用幻觉解释得了的,世界仿若处在颠倒的前夜。
“我们是谁不重要,但你得明白,你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并非孤立,时空无维,不仅可以平行,甚至交错。所以,当你看见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并非不真实,而是某种内因引导你们发生了联系。”白月顿了顿,接着说,“譬如索你前世之怨的厉鬼,只是一股不灭的精神力量,不愿轮回沉淀为新的物质。”
“鬼?只是一股精神力量?”
“是的,也就是人们所谓的魂。自佛祖的最初一念,世界便无始无终,精神与物质在一轮轮的平衡转换中维系了永恒。我们每个人都不过是这无穷转换过程中的一个过客,无非长短。一旦某个人的精神力量过于强大,超越了ròu体的局限,就会化身为鬼,除非这股力量消殆,重返时间与物质的轮回。”
“呵呵……”庄子文冷笑着,瞥了一眼窗外阑珊霓虹,如何相信这新版《聊斋》般的说辞。
“你的反应很正常。”白月说罢,一拂茶几,半边茶几顿时虚无。
“这……是魔术!”庄子文错愕道。
“就科学解释而言,这张茶几也是虚空。茶几是木头做的,木头由分子构成,分子由原子构成,原子由原子核和电子构成,而原子核只是原子的十万分之一,除了几个围绕的电子外,原子基本虚空。更不用说这原子核又是由质子、中子构成,又是一层虚空。我们之所以感觉到它的存在以及颜色、气味等信息,是因电子不同排列组合的原因。这实然就是内在的精神力量,当我消去它内在的精神,便注定灰飞烟灭。”白月松开紧握的掌心,只见一个绿茸茸的小精灵伸着懒腰。“看见了吗?这股精神无法进行物质轮回便成了这个模样,你可以称它为树妖、树精什么的。”白月一拂手,这半边茶几又立现在了眼前。“记住,这并非魔术。”
此刻,庄子文霍然觉得身处的这个世界陌生起来,连同他本人自己,都不过是一片虚无中的微尘。
白月从口袋里掏出香囊说:“而现在,这个香囊的主人要用你的心口之血染红世间的每一朵桃花。”
庄子文惊慌失措地推搡着香囊,骇声说道:“有鬼!”
白月收起香囊说:“看来你果真是那女鬼所等之人,否则这香囊不会对你起作用,仅仅是一个有年头的香囊而已。”
红云补充说:“只有某种内在的联系,人鬼两个时空的信息才能相互所见。就如这满屋子里都是鬼魂,你所不见是因为你和他们没有内因。瞧,有个老婆婆正摸你白皙的小脸蛋呢!”
庄子文吓得尖叫一声,弹坐起来。红云咯咯大笑。白月安抚了庄子文,嗔怪红云又胡言乱语恶作剧。红云撒娇辩解道:“已然告诉这庄子文鬼是什么东西,还是这么慌乱,倘若鬼真来了,他如何有心智应付?我这是锻炼他罢了。”
庄子文缓下神来,疑问道:“我和这鬼究竟有何怨结?”
白月说:“你通过这香囊看见了什么?领悟了什么?如此才能缕析前因,化解厉鬼的戾气,使你免受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