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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杂货店(87)

红云用歆慕的口吻说:“庄子文,看不出你的前世原来是大诗人崔护!”

却见肖静怅然:“你早来一日,或桃红晚走一步,桃红就不会如此决绝而去了。”

白月叹惋,自语:“这也是爱?未曾说过一句话,甚至不知对方的名字,仅为一句寒暄,便认为是爱的约定。”

庄子文似乎听见白月的叹惋,侧脸说道:“如果爱上一个人,什么都有可能成为借口,不管对方是否也有心属。”

白月说:“你爱过她吗?”

庄子文说:“倘若我的前世果是诗人崔护,我想他是有过那么一念,仅此而已。”

白月说:“苦了桃红,枉然苦候。”

众人在桃红墓前肃穆哀思着,各有滋味。少许,一一在新坟上捧了把搀杂花瓣的泥土后,便在白月的拂袖中回到了当下。

白月说:“终于弄清了厉鬼和你的前尘怨结。”

庄子文问:“下步如何?”

白月思虑不语。

红云接话道:“一个字,难!”

肖静脸色一沉说:“那我岂不是还要被那厉鬼附身!”

庄子文说:“无辜连累了你,真是过意不去。”

白月眉目一挑,低缓地说:“桃红决绝而死,自封了躯壳,化身厉鬼,奇怪的是这千年来并无她的踪影。她这个鬼就像不存在似的。”

肖静说:“那为何她如今才来索怨了?”

白月说:“我也不得解。”

红云说:“找不到这鬼,只有等她自动现身了。”

白月说:“问题是,这鬼已然歧途,化不了怨。”

肖静说:“那该拿她如何了?”

白月说:“既然无法超度,只能打散她的元魂,化作一团无欲无念的尘埃,在冷风的吹拂下,融入这大千世界枉然湮灭。

庄子文说:“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毕竟我的前世有意无意地伤害了她。”

红云蓦地盯着庄子文的眼睛,神情凝重地说:“有!便是用你的心口之血染红世间的每一朵桃花,了却厉鬼心愿,以使她重返轮回通道,冷却为新的物质。”

庄子文一个激灵,哑然无语。

白月嗔怪道:“别再戏谑庄子文了,这不是乱了人鬼之道,枉送生灵?”

红云吐了一下舌头,伸着懒腰说:“不打趣了,我得睡了,等厉鬼来好有一场恶斗。”

白月说:“罢了,大家各自休息吧,我和红云守在客厅。你们也要好生小心,一有动静我就会醒来。”

白月、红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很快便沉入梦乡。庄子文和肖静却无心入眠,盘坐地板上,相视缄默。这样的冷夜,这样的两个人,想起今日发生的事,如何安生得了。庄子文在反思自己的前世,果真对桃红有过那么爱的一念,还是诗人亦多情?以至于来年那首七言绝句也是薄幸淡然,一个不痛不痒的念想罢了。

肖静也在暗想,为那不经世事的少女桃红扼腕叹息,轻易地爱上一个陌生的男子,爱得没有缘由,爱得无始无终,爱得将一句轻言当做海枯石烂的誓言。到底是什么让桃红如此痴情,轻易地献出了少女的初爱?是开启院门初见书生的那一脸错愕?是书生那喉结脆生生的咽水声?是书生静默地斜倚在桃树下,注视自己的脉脉温柔?是书生那儒雅的谈吐,让自己了解外面一个精彩的世界?亦或是书生临别前回眸一句“我还会来讨你的水喝”,最终点燃了少女孕育待吐的情怀?

“你在想什么?”庄子文突兀地问,“也无法安睡?”

“你又在想什么?”肖静答道。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后,不禁哑然一笑。为这莫名的相遇,只因一个千年前的少女。

“为何桃红会附你的身?”庄子文这么一问,肖静的心陡然一惊,这是一个被忽略却玄妙的问题。桃红和庄子文的过节了然于世,而桃红选中自己作为傀儡又是什么缘由了?或然,如白月解释的那样,鬼附人身只是随机,只因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错误的遇见,倒霉与走运的几率永远都是一样,你若不厌恶中了巨奖那就坦然接受厄运吧。

“想过没有,你与桃红之间或你与我之间发生过什么?”庄子文漫不经心地调侃着。

“那会是什么了?”桃红的爱与诗人的漠然,让肖静多少感到生的不可测,有些事情在没有答案之前只能称为偶然。此刻的肖静,总会有意无意地臆想着自己与庄子文或与桃红之间的故事,此遇,或许有更深的隐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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