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慕容秋水忽然没头没尾的接了一句,尾音悠长如叹息,仿佛蕴含无限感慨。
温良辰顿时气得全身发颤,半晌说不出话来,隔了好一会儿方才冷笑道:“好好!慕容秋水,你可以无耻,可以忘恩负义,可以置师傅的血海深仇于不顾,我却不能!她毁我幻月剑派,杀我师尊同门,我绝不会放过她!”
“真可惜,她已经走了。”
温良辰直气得面皮紫涨,忽然一扬腕,袖底一道寒光直袭他胸口。她猝然发难,慕容秋水却也并不吃惊,他伸出两指一夹,就夹住了那道寒光。
这时巷子里忽然响起一串足音。刘卫辰等人出现在巷口,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得齐声惊呼。温良辰缓缓抽回匕首,美丽的唇边泛起一抹冷酷的笑。
卓舵主一个箭步窜到曲澜的尸体旁边,跪倒下去。
刘卫辰颤声道:“慕容,这,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秋水没有答话,他极端无奈,极端绝望地合上双眼,脸上有一股深深的倦意。
温良辰冷笑道:“杜凉夜杀死了曲老爷子,你们的慕容少主却放走了她。”
“是这样吗?”
“是的。”慕容秋水伸指按住眉心,声音里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
刘卫辰闻言呆住,卓舵主更是一脸错愕,不敢置信的模样。
周遭陷入一种欲死般的静寂。
温良辰忽然发出一声短促怪异的笑。“慕容秋水,你居然能够无耻得这般理直气壮,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两位舵主,你们可都亲耳听到了,这种背叛师门的败类,还留他干嘛?”
沉默有顷。
刘卫辰方道:“温老板,这是我们反清复明会的事!”
温良辰的脸立刻煞白,一口气差点就没上来,慢慢从牙fèng里挤出一句话道:“那你们就慢慢处理吧,我不打扰了。”
她话没说完就飞快地走了。
师傅当年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答应和他们联合,结果不但赔上自己的性命,还把整个幻月剑派都搭了进去,可慕容秋水呢?安然无恙,一点事都没有,就凭这个,他也罪该万死!她绝不饶过这对狗男女!
她发誓!
温良辰的右手五指紧紧握在一起,指甲直刺进掌心里去,几乎没把一口银牙咬碎。她绕了一个圈,没有返回客栈,而是展开轻功朝西奔去。她有一个直觉,杜凉夜还没走远!
确实。杜凉夜此刻还没有离开乐门镇。
她站在小镇西头最后一户人家的墙壁后面,寻到左下角的第三块青砖,在上面划了一个圆,再在圆圈里画一个叉。然后她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夜色阴霾暗沉,仿佛天帝不怒自威的脸,连星月都战战兢兢,不敢锋芒太露。
她一边顺着墙根往西漫步,一边习惯性的眯起眼睛。
她在想:究竟是谁杀了曲澜?
那道伤口分明是一剑封喉,凌厉决绝,气势惊人,很像是她杜凉夜的手法,但也只是像。假如由她出手,伤口会更长一寸,而且血迹一定会喷溅到他的胡须上。然而,凶手出招的角度速度都拿捏的十分准确,力道恰至好处,收控自如。换言之,凶手的武功远远在她之上。
试问天下谁有这样的剑法?
今晚,众多高手齐聚乐门,要想找出几个剑法一流的高手倒也并非难事,青城、浣花两派便以剑法驰名江湖。但问题在于,他们为什么要杀曲澜呢?为明日的盟主之争扫除一个劲敌?亦或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杜凉夜觉得有点儿头疼,太阳穴处青筋隐跳,她用大拇指使劲摁住。
管他是谁呢,就让慕容秋水认定是她吧,把彼此的念想都断绝了,省得整日拖泥带水,那实在不是她的作风。她是那种宁可绝望一次,亦不要失望一万次的人。明天,等他们再见面的时候,她如果不能亲手杀了他,那么,就一定要死在他的剑下。
她发誓!
杜凉夜的手指缓缓划过剑锋,一滴血缓缓流下,明亮的剑锋映出她秀丽的容颜,有一股神秘且一往无前的高贵。
夜色下平原漠漠,不远处有连绵的青黑色山脉起伏,大风从山峰上刮过来,吹得田野里的农作物簌簌作响,掀起她的玫瑰色的长袍,大朵大朵的莲花在她膝下飞舞。
她缓缓阖上眼做了一个深呼吸,忽然嗅到一缕似有若无的异香。
堪堪只吸了一丝,杜凉夜便知不妙,急忙憋住呼吸,但已然感觉一阵头晕眼花。风声里有数道暗器摩擦空气的锐鸣,她凭借着本能和多年的江湖经验,腾挪躲闪。夜色中有一道白影缓缓逼近,时远时近,时大时小,忽左忽右,忽而清晰忽而模糊。她努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两只眼皮却越来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