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世的死对头+番外(157)
顾行渊踩住段珩的一只手,他好像到了这个时候,什么都不想再隐瞒了,心里压抑了多年的阴暗一下子全涌了出来,他咬牙笑道:“但是你……”
顾行渊慢慢碾动脚尖,段珩的额头上一下子渗出了汗水。
“你……你想要什么?你想要的是朕这个人。”顾行渊居高临下,冷眼盯着段珩,“朕怎么敢由着你的帮助登基,让你大权在握,让你封王拜相,让你无端地,一天天在朕面前恶心着朕,还必须给你摆一张予取予求的笑脸?你也一样,那些阉人也一样,你们在想什么?在想这张脸很像一个美丽的女人是吗?很好看是吗?很适合幻想些旖旎的东西是吗?你们看着朕这张脸,一直都在想些什么肮脏勾当?”
顾行渊花瓣一样轻红柔软的嘴唇弯起来,一张一合:“你是想让我做你的女人吗?我这张脸就这么让你们喜欢?”
顾行渊眼睛发红:“可惜我看你们,只觉得恶心。”
段珩张了张嘴,抖着手抓住了顾行渊的衣角衣袍,艰难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像吐出一口心血一样涩声问道:“为什么?”
他仿佛这一刻,才第一次认识这个他为之付出了半生心血的男人。
“你问什么为什么?我为什么亲吻你?为什么牵你的手?为什么叫你望思?”顾行渊哈哈大笑起来,曾经最矜持端正的皇子,笑起来像个疯子,“因为啊,就像那位大巫所说的,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唯一会的就是讨人欢心,小时候我小心翼翼地讨好那些阉人,他们叫我笑我就笑,叫我不许哭我就不哭,他们想摸我我就让他们摸,为什么?因为我母亲因为顾行歌那个贱种死了,唯一在乎我的人死了,所以我只能随他们作践。”
他笑出眼泪,狠狠在段珩脸上踢了一脚:“然后我用尽心思讨好那些男人女人,我不在乎,只要他们能为我所用,其中我花了最多心思的,就是你啊,段珩段望思,那么多年,你喜欢什么样子我就把自己变成什么样子,因为你这把刀最好用啊,好用到我都胆战心惊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所以我怎么能不放弃你把你赶到最脏最可悲的地方去?我怎么能不把你接回来?怎么能不看着你这幅样子?”
顾行渊一脚一脚踹在段珩的脸上,很快将那张脸踹得鲜血淋漓,但他还不满足,他一把抓起段珩的领口,低吼道:“我现在是皇帝了!皇帝!你懂不懂?皇帝啊!你怎么还敢这样看我?”
他已经是皇帝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他在段珩面前,还是一个一无所能的,可笑的,只能由他来保护的,弱者罢了。
所以他这么厌恶段珩,所以他这么想看他狼狈的样子,想看他想个禁/脔一样只能婉转向他求欢的样子。
但这个口口声声爱他爱过一切的男人,从来没有过片刻如他心意。
段珩的眼睛被血糊住,根本睁不开来,他像是一个破布袋子被顾行渊拎在手里甩来甩去,大脑一时放空了。
他想起那个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蛊人,那蛊人轻而易举地说出了他心中最害怕的东西。
“你其实一直知道顾行渊只是在利用你,对吧?”
是啊,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只是这样的利用没有关系,曾经他以为,只有他能为阿渊做这一切,阿渊永远离不开他,那么利用也好,别的什么也好,只要一直在一起,那就是真正的感情了。
但他心里不是没有期盼,不是没想过,要独占他。
可是原来……阿渊对他,不只是利用,甚至是恶心啊。
他……让他如此厌恶吗?
段珩的声音很低,模糊而破碎。
“阿……阿渊,你跟我走吧。”段珩用微微弯曲的手指勾住顾行渊的衣角,“要来不及了。”
顾行渊甩开他,冷笑:“你到现在,还摆出这副样子,你自己不恶心吗?对一个男人摆出这副深情的样子,我是个男人,段珩你看清楚了。”
段珩也觉得自己可笑,但他还是说:“我带你走,我保护你。”
顾行渊笑着,踉跄后退两步,痉挛着指着段珩,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段珩奄奄一息地用气声说:“那个时候,我没有看见你的脸。”
顾行渊脸上扭曲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听懂段珩的意思,却本能地意识到这不是他想要听到的话,他逃避似的转过身,突然起了什么,低声道:“对了,夏瑜……夏瑜还在,她肯定很怕,朕要去找她。”
“阿渊。”段珩抬起手,没抓住顾行渊的一片衣角,顾行渊从他身侧跑过去,厚重的帝王礼服拂过他沾血的手。
段珩垂下手。
那天,他对顾行渊怦然心动的那天,他不曾见到顾行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