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敌国疯批太子后(95)
只不过,燕泽玉没料到正殿里来的不止他一个。 。
踏入正殿的凤雕金丝楠木门。
皇后坐于上首,左右往下依次摆放着一张张座椅,妃子们按品级坐在各自位置,只有皇后左下手方向的那张椅子没有人。
不过现在也不是思忖的时候,原本端坐木椅上的妃嫔们听到门口的动静,齐齐朝他望来。
燕泽玉浑身一僵,这瞬间的动作很隐晦,没叫在场任何人发觉。
心念微动,他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这个时间正好是后宫妃嫔给皇后请安的,皇后应是故意让他这个时候来。
一群女子中混进来个男太子妃,终究是不那么上得了台面的事。
皇后无非是想以此羞辱他,看他为难的样子罢了。
虽然心中知道这时候应该表现得随意才能叫皇后气闷,但燕泽玉还是难以控制地蹙了蹙眉。
脂粉香气扑鼻而来,混合交缠在一块后变得奇怪,无端端叫人胸闷得慌。
宫妃们满头珠翠折射的亮光也颇有些刺眼,还有那些若有似无讥讽的微笑。
难怪最近听闻皇后身体不太康健,天天面对这一群宫妃,能健康才不正常罢……
屏息半刻,他才扬起抹淡淡的笑容,略欠身向皇后行礼。
没等他直起身,皇后有些虚浮却仍旧威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看来太子妃的宫中礼数学得不太好,连请安的仪态都不会了。”
皇后大抵是提早安排过,两排端坐的嫔妃们在听见这话后像是打开任督二脉似的,七嘴八舌附和起来。
女子的声线细长又尖利,像一群吵吵个不停的麻雀。
闹得他脑仁儿疼。
“嫁入太子府,成了太子妃,怎的行礼还是简单欠身的男子礼啊?”
“是啊是啊,都已经入了后宫,若还把自己当成男人……”搭腔的妃子的脸霎时间白下去,柔弱不能自理似的悟了捂胸口,靠在身边婢女的怀里,半晌才又道:“这宫中若是进了外男……嫔妾们的清白声誉可是要被污……”
婢女也是个会来事儿的,揽着自家小主,先是担忧地帮她抚了抚后背,而又抬头朝着燕泽玉怒目而视,道:“我家小主本就身体孱弱,被你这么一气,若是气坏了身子,你拿什么赔?!”
“……”
燕泽玉就在正殿中央,脊背笔直地站立着,垂下眼帘盯着面前的地板。
皇后宫里的地板是俞窑精工打造的金夹层锻合地砖,乍一眼只是单调的玄黑色,但日光下落,会散出点点金光,仿佛辽阔夜幕中流转的星子。
脑袋放得很空,耳边讽刺的话语混乱繁杂。
他本以为自己会听不清或者不在意。
但并非如此。
心底压抑的不甘几乎快要冲破屏障。
不得不说,皇后这招的确一矢中的,钝刀子割肉,叫人疼,又挣扎不得。
辛钤待他不错,燕泽玉并不觉得凤冠霞帔地嫁给辛钤是一种委屈。
辛钤虽喜欢唤他娘子,但更多意味是调情、逗他玩,平素里并未像对待女子一般对待他,更没有以此折辱。
长乐宫上上下下的婢女小厮也都以‘太子妃殿下’相称,而非‘太子妃娘娘’,倒是今日在这咸福宫里,有幸体验一番新称谓。
呵。
半晌,议论声逐渐趋弱,大概是瞧他沉默,说着没有棋逢对手的乐趣。
燕泽玉这才抬眼冷冷地瞥了眼皇后,倏尔勾起一抹微笑。
“臣是念着各宫娘娘们的清誉的,本不想前来凑这个热闹,但……”他语调停顿,含笑看了眼上位的皇后,才又继续:“但皇后娘娘固执,专程派人请臣来此……”
“唉……臣原本还以为咸福宫内只得皇后娘娘一人,能与皇后娘娘单独进屋说些体己话,谁知道竟来早了。”
燕泽玉说到最后,语气还有些遗憾,似乎是对于没能与皇后娘娘独处一屋而感到难过。
果然,话音刚落,周围一众妃嫔都噤了声。
虽然知道这只是燕泽玉的搪塞之词,但话语中的意思……的确叫人不敢多听。
有几位大胆些的妃嫔,偷偷撩起眼皮去打量皇后的神色。
皇后明显气得不轻,本就身体不爽利,这下子脸更白几分,燕泽玉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见她呼呼的粗喘声。
垂眸一霎,燕泽玉眼底闪过些戏谑。
不是说污了清白吗?那便污得彻底些!
“玉氏!你……你简直信口雌黄!本宫何时要与你独处一室!”皇后哆哆嗦嗦才说出这句,因为实在无可反驳,旨意是她下的,人是她非要请的,无可辩白。
燕泽玉不再掩饰笑意,嘲讽的弧度刺痛了皇后的双眼。
“您的另一位大婢女来请的臣呢,还因为摔碎御赐之物而被臣罚去了慎刑司。”
“皇后娘娘也不必如此遮掩……古人有云:‘食色性也’,娘娘此举无可厚非,但臣是断断做不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举的,还请娘娘恕罪。”
一字一句,将事情又点明了些。
就差指着皇后的鼻子骂她不知羞耻,单独约见外男入宫,不守妇道了。
偏偏他说得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自古以来,能担皇后之位者,无不德才兼备,嫁夫从夫更是纲常根本,此事若处理不好,这皇后之位怕是难保。
皇后明显也知道这个道理,即使被气得脸色由白转青,也坚持着没晕过去,只是喘气声更大了。
“玉氏!你可是污蔑一国之母该当何罪?!”
“臣惶恐。”燕泽玉慢悠悠道,口中惶恐,可站得依旧笔直,样子都懒得装似的,“但您那婢女还押放在慎刑司,这屡次邀请的请帖也都有留存,何来污蔑一说?”
“……好!玉氏……你真是本宫的好儿媳啊。”气头上的皇后似乎终于平静了些,理清了事情的起因,沉沉道:“既然你说本宫邀你到咸福宫独处,各宫妹妹都瞧着呢,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如何是独处?”
燕泽玉只是笑着不语。
半盏茶后,皇后似乎累了,扶额挥退一众前来请安的妃嫔。
闹过那一出后,皇后自然不敢将他单独留下,那些皇帝的莺莺燕燕们也都不敢靠他太近,生怕步了皇后的后尘。
燕泽玉倒是乐得见此场景,朝主位欠欠身,大步出了主殿。
金戈赶忙应上来,上下打量着,见主子还是全须全尾的模样,略松了口气。
至少不会被太子殿下责罚……
“太子妃殿下……皇后娘娘可有为难您?”他小心翼翼询问。
燕泽玉踏上步撵,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和下来,懒洋洋地让撵夫启程。
瞥了眼金戈,缓缓道:“免不了为难,怎么,你还能替我打皇后一顿?”
明显调笑的语气,看上去心情竟然不错。
金戈心下思忖一番,也没想明白。
脑海中依稀划过一个念头:
这太子妃与太子殿下越来越像了。
勾唇的弧度、曲指轻扣的声响……都能叫他依稀瞧见太子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毕竟是辛钤一手教导的(狗头)
第97章 收拾小玉
今日天气格外明朗。
暖阳浮光,清浅地照在身上,软和得叫人生出些倦懒。
大清早没能睡个好觉的燕泽玉打了个哈欠,眨眨眼底泛起的水润,捏起那块费西元送来的金玉满堂玉佩,恹恹地打眼瞧着。
脑子里浮现起那人将玉佩递上时的神色——
似乎是真心实意想为自己没能来参加婚宴而致歉。
真叫人看不透彻……
指腹下的玉石质地柔润,色泽光鲜,如仙庭琼浆玉露浸润,雕刻技法也巧夺天工。
难得的好东西,若是估算一番,与从前父皇送他的那枚娶媳妇用的月牙玉佩比起来也相差无几,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而且玉佩表面亮泽,主人时常把玩才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