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绿姝(29)
她握紧剑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晚元绿姝做了一个痛快的梦。
梦里她手中剑尖绽放朵朵血花。
她险些手抖扔剑,可看到面目可憎的贺兰敏时,她又死死抓住剑。
不可以害怕。
贺兰敏很满意这种和和美美的状态,唯一有些遗憾的便是舞。
因着没有舞师教导,元绿姝便暂时搁置了学舞。
后来,贺兰敏不甘心,便亲自下场教,只是效果甚微。
于是他不得不放弃让元绿姝学习轻盈柔美的绿腰舞,改为教元绿姝轻捷利爽的剑舞。
这么一教,便学了三个月有余,元绿姝很有天分,学得很快。
也多亏贺兰敏,元绿姝重拾早年丢弃的舞蹈,也找到了发泄的方式,致使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仍然能保持不屈服的心态。
这几个月的日子恍若一场荒诞可怖的梦境。
竟然与贺兰敏相安无事度过了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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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秋,贺兰敏下值回来,崔氏找他说了些话,是关于元绿姝。
元绿姝“病”了这么久,也是时候痊愈了。
崔氏不想管贺兰敏的事,无奈贺兰浔叮嘱,她只好找上贺兰敏说上一说。
贺兰敏只笑着应付过去。
见状,崔氏道:“你去书房寻你父亲。”
贺兰敏去了书房等贺兰浔。
未久,贺兰浔过来。
一直以来,他都醉心官场,和家人私下交流很少。
他满意贺兰敏这个儿子。
是以对贺兰敏的家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现在他把自己妻子关在院子里,还关了这么久,人影都见不到,成何体统?
不知分寸,委实叫人诟病。
倘若贺兰敏所作所为被外人知晓,被大肆宣扬,纵是不死也要掉层皮。
更遑论仕途高升了。
贺兰浔决定插手,他单刀直入:“你日后承我位,后宅必定是要干净,不然被言官们揪住把柄,他们便会像疯狗一样肆意弹劾你,届时何谈高官俸禄,振兴家族荣耀?”
贺兰敏笑着不语,他对这些完全没有兴趣。
“你适当收敛一点,别把人给搞消失了,到底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带她出来见见世面,往后也能帮你一二。”
“父亲教训得是。”贺兰敏谦和道。
贺兰浔与贺兰敏说了父子之间推心置腹的话,便放贺兰敏离开。
贺兰敏跨出门槛时,贺兰浔提醒道:“你也弱冠了,成婚这么久,该有个孩子了。”
贺兰敏挑了挑眉,迈动步子出来。
结果正好碰见在墙角偷听闪躲不及的贺兰芷。
“是你吧。”贺兰敏稍加思忖,定定注视自己这个爱管闲事的妹妹。
贺兰浔对后宅之事并不熟,崔氏也不可能多嘴。
那就只有现在人赃俱获的贺兰芷了。
贺兰芷抖着腿,壮胆道:“阿兄,你实在过分,怎么可以把嫂嫂关这么久?”
贺兰敏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他在想,贺兰浔说得也对,他是时候带元绿姝出来,毕竟在他心里,他和元绿姝可是长安城感情最好的夫妻。
反正长安城内没有与他作对的人,没有了明面上垂涎觊觎元绿姝的人。
最主要的是禹王。
贺兰敏勾起唇角,笑意渐深。
上次虽说没杀掉,但姜钦玉不会好过。
当然,贺兰敏自己亦受了重伤,调养半月才堪堪好转,也导致他接近半月没与元绿姝行.房。
也许是姜钦玉的出现,一下子拉开贺兰敏心中一道阀门,致使他现在克制不住欲.望,总想着和元绿姝缠.绵。
像是进入发.情.期的野兽。
从前,比起那档子事,他更喜欢逗弄元绿姝情绪,是以,刚成亲那会,两人堪称纯洁。
禹王,姜钦玉。
这三个月,禹王的部下也给他招了不少麻烦。
不过,比之他醉卧美人怀,禹王处境可不好,漫天黄沙,席天幕地,估计现在正在浴血奋战?
不晓得会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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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佳节。
在这一日,长安城沉浸在一种凄美又欢悦的气氛中,很多铺子早早关了门,赶着回家过节,静待花好月圆。
有人能和家人吃月饼拜月赏月,有人远离故乡,只能赋诗,一寄相思情切......
而皇城之内,天子遵循习俗礼度,在祭坛祭月,诵读祭月祝文。
仪式结束,天子将摆设夜宴,宴请王公大臣。
日头斜挂,璀璨金光闪烁,巍峨气派的皇城脚下,一辆又一辆奢丽华美的马车驶进去。
马蹄声不绝于耳。
窗帘微卷,元绿姝瞧见朱红色的宫墙以及高大壮丽的城门。
一入城门,入目幽深至极,继而雄伟古朴。
越往里走,越是美轮美奂,只见碧瓦朱甍,丹楹刻桷,雕梁画栋。
直直叫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马车里,贺兰敏道:“不要紧张,入了宫只管跟着母亲即可。”
元绿姝面色淡淡:“嗯。”
元绿姝是头一回进宫,对天家的敬畏在这时涌出来,紧张是必然的,不过经历了这么多,她可以控制住心情。
贺兰敏补充:“你是第一次与姑母见面,她要是问什么,你如实答就好。”
姑母便是贺兰太后。
因贺兰敏的关系,元绿姝对贺兰太后没什么好感。
突然,贺兰敏抬起元绿姝的脚,温柔取下了她的足链,“要是被其他人听到可不太好。”
贺兰敏收好足链,放下裙子,捋平,“真不想解开。”
元绿姝则悄声舒一口气。
然后,贺兰敏又急遽后悔,重新把足链扣上。
低头说:“还是戴着好,铃铛不会轻易响的。”
元绿姝蜷了蜷半截指节。
少焉,他仰头看元绿姝,含笑。
即便穿了他认为最丑的衣裳,元绿姝的姿色照旧不减,甚而将普通的衣裳穿出不一样的韵味。
“你就是太美了。”贺兰敏意味不明。
“回来后给我献舞吧。”贺兰敏抚着她的脚踝,上回练舞时她还不小心崴到脚,好在伤得不重,修养一阵就好了。
教导了这么久,合该品尝成果了。
“我让你见她们。”
元绿姝听到自己说:“好。”
入宫后,元绿姝下了马车,与贺兰敏分开,作为臣子,他要先去觐见圣人。
元绿姝和崔氏以及贺兰芷一道去见太后、皇后等人,贺兰老夫人则带着其他房的人。
领路的宦官带着谦逊的笑领着众女眷前往光顺门。
路中,崔氏吩咐元绿姝老实点跟着她,说完,再没说什么。
崔氏不喜元绿姝,两人见面次数也屈指可数。
碍着贺兰敏,崔氏不敢对元绿姝做什么,故而婆媳关系冰冷,形同陌生人。
而贺兰芷,时隔这么久再见元绿姝,别提有多高兴了,目光一直偷偷摸摸黏在她身上。
虽然被贺兰敏警告,但贺兰芷觉着自己做得对。
看着元绿姝,贺兰芷不免想起她的遭遇,一时间各种情绪翻腾。
想试着和元绿姝开口,又欲言又止。
以前自己真是个蠢蛋,就算是想吸引元绿姝注意,也不至于耍嘴皮子!
有部分女眷也朝元绿姝投来打量的视线,原因无他,皆是因贺兰敏和元绿姝的神秘。
在长安,女子高嫁并不常见,而出身寒微的元绿姝能嫁给贺兰敏,定是有些神通在。
偏偏她极少出现在大众眼中,愈发勾起人的好奇心,如今惊鸿一眼,果然是绝艳姝色。
难怪难怪。
在女眷们的注目下,元绿姝到了光顺们。
待太后点头,宦官领人迈进门,去往明义殿。
元绿姝站在人群中,看到了贺兰太后以及皇后。
贺兰太后原是住在兴庆宫修养身体,今儿端午,便从兴庆宫赶到大明宫。
太后神色冰冷,不像好相与的,皇后温婉亲和,嘴边挂着亲切的笑,举手抬足皆是优雅气度,与太后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