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女画师(126)
黄荃端坐在桌案前,盯着学子们交上来的画卷一一审视,不合格的会被打回去重画。
众学子提心吊胆地望着神情淡漠的黄荃,生怕下一个就会叫到自己,更怕自己的画作不合格。
“下一个,花久。”
待诏的声音响起,松酿神色坦然地起身,走到黄荃面前,双手将画递了过去。
坐在底下的樊皓轩和陈家好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是一副等着看戏的表情。
黄荃面无表情地接过画轴,缓缓展开,双手一滞,眼眸微微放大。
“不合格,拿回去重画。”
不待画卷完全铺开,他立即将画轴卷了起来,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待诏。
底下立即响起众人议论的声音,半是同情半是嘲笑。
“这画院第一甲这回也失手了?”
“看来这第一甲也是徒有虚名,入了画院画技就不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什么门路?”
松酿听着这些不怀好意的声音,微皱眉头,盯着黄荃,眸子里写满不解。
“学正,我的画为何不合格,可否说清楚?”
黄荃瞟她一眼,神色淡漠,冷声道:“老夫的决定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那可否将画卷示众,让大家一起品评,我想知道我的画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松酿望着黄荃,目光坚定,寸步不让。
陈家好附和道:“是啊,学正,既然他都提出这个要求了,您就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吧。”
松酿回头,扫视陈家好一眼。后者脸上挂着明显的幸灾乐祸,她再看向樊皓轩,其虽不像陈家好那般喜形如色,但嘴角难得挂着笑,不似往日那般阴鸷。
松酿只觉此事有鬼,抬头朝黄荃看去。
老者见她似乎已有所察觉,便冲其点点头,对陈家好的起哄视若无睹,朝待诏摆摆手,示意他叫下一个学子。
陈家好悻悻地坐下,向松酿投来恶狠狠的目光。这下,松酿更是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只怕是他们在画里做了手脚,黄荃为了保护她,才故意给她机会重新做画。
可这画她一直随身携带,几乎没离过身,他们又是如何做的手脚?
王希孟见她这幅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忍不住提示道:“上午授课之时,我因打翻了墨汁回画舍换衣服,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地从咱们画舍出来,现在想来估计是樊皓轩雇来破坏你画的人。”
松酿点点头,心下了然。自上次小混混事件之后,樊皓轩和他的狗腿子陈家好有段时间没找她的麻烦,以至于她差点忘记了他们之间的仇怨。
可似乎只有她这么想,俗话说,事不过三,他们这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她,她要是再忍下去,只怕连乌龟都要被气得站起来。
“你不会想报复回去吧?”
王希孟看着她阴恻恻的笑,只觉此人正在酝酿阴谋诡计。
“嘘,天机不可泄露。”
松酿掩唇轻笑,似出水芙蓉,透着灵动,眉眼清扬,看得王希孟有些移不开眼神。
他如今倒是有几分理解楚编修为何宁当断袖了!
第64章
验收过画作,黄荃让众人退下,单单留下松酿问话。
他伸手将那副被做了手脚的画轴递还给少女,神色温和,如寻常长辈般谆谆教导道:“以后小心点。”
言毕,不待松酿反应,便抬腿朝内舍走去,似乎对这场乌龙心知肚明。
松酿展开画卷,看见上面被涂得面目全非的神宗陛下,瞳孔猛地放大,双手一抖,差点将画掉落。
定了定神,她忙将画轴卷起,望着黄荃的背影高声喊道:“谢学正!”
若不是他,今日她怕是要被扣上个有辱先帝尊容的罪名,这可是要被抄家流放的重罪!
松酿趁着没人,偷偷带着画来到灶房,准备将罪证丢入火中销毁。
可她前脚刚到灶房门口,后脚便被陈家好带着的几个人团团围住,看样子是打算与她彻底撕破脸。
“识相的,就把画交出来。”陈家好盯着松酿,眉眼一横,透着凶光。
松酿见只有他,没有樊皓轩的影子,心思百转,故意挑拨离间。
“怎么不见你老大?莫不是怕学正知道,你们公然欺凌同僚,所以躲了起来?”
来人面面相觑,被松酿这么一点,突然间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性,顿时面露悔色。
松酿见状,安心几分,既然他们还顾及画院的规矩,那便好办。
陈家好见自己的打手就要被策反,赶忙补救道:“你们别被他哄住了,此地偏僻,而且我早已派人将灶房围了起来,学正根本不会知道。”
松酿眸光暗了暗,没料到这陈家好做事还有几分脑子。她打量着陈家好和他的狗腿子,加起来约莫五六人。若是硬来,怕是难有胜算,眼下只有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