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女画师(190)
赵佖一手牵着含笑的妻子,一手拉过松酿的手腕,眉眼带笑,感慨道:“有你们,我此生足矣。”
“怎么这就够了?”松酿挑眉打趣道。
赵佖乜她一眼,以牙还牙道:“是还不够,我还没把你嫁出去,你还没给我生个小外甥,是还不够!”
“你......”
松酿哑然,面皮一红,害羞地以手捂脸。
楚月川望着兄妹俩和乐融融的模样,也跟着笑,笑得活像尊泥菩萨,温柔善良,明眸善睐。
这厢欢声笑语,那厢却是愁云惨淡。
楚见顶着一张堪比锅底的脸闯进内室,恨恨地一拳垂在圆木桌上,胡须直颤,面色铁青。
楚柔她娘见状,也不多问,只是朝丫鬟使了个眼色,然后端了杯热茶递到夫君手中,温声道:
“什么事惹老爷生气了?”
“还能有谁?还不是那个七公主!”男人气得将手中茶盏重重一放。
“她是不准备原谅老爷?”妇人柔声问道。
说到这里,男人更气了,声音陡然间放大了几个音量。
“我压根就没见到她人影,枉我曾经也是堂堂户部尚书,哪曾受过如此羞辱,这申王当真是丝毫不留情面。
不过是个半路捡回来的丫头,若不是楚怀那小子非她不娶,我是吃饱了撑的才去受这份气。”
楚柔她娘亦是跟着叹气,眉眼间一片愁云惨淡。
“当初,若是我们成全他们,也就不会有今日这些事了。”
“那谁能料到那丫头竟是流落民间的七公主!”
“幸好当初老爷并未真的做什么伤害她和她身边人的举动,不然如今......”
楚见闻之,不禁浑身一颤,夫人所言,戳中了他的心窝。
若范宽之死真是他所为,别说结成亲家,只怕是仇家。
幸亏当初是樊皓轩主动找上门,说是他想到了一个绝妙之计,可以一箭双雕。
那时他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念及儿子对那丫头的痴迷,也只得答应,反正他又不用出力,只是在那丫头面前承认罪名,将所有的一切包揽在自己身上。
虽然这有些冒险,但不是他所为,官府又能奈他何?
但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没有将此事声张,而是默默离开了汴京。
这个赌,他赌赢了!
只是福兮祸所倚,现在回首,当初有多庆幸,如今就有多不幸。
他低估了楚怀对她的感情,亦看低了她对楚怀的爱慕。
现在想来,悔不当初!
“你说的在理,我们与她并无深仇大恨。她如今避而不见,只是因为当年的误会,仍以为是我杀了范宽。只要将这件事解释清楚,她应该不会再为难楚家。”
妇人替楚见捏着肩,面上终于漏出一个笑容。
“老爷说的是,只是委屈老爷,还得向一个小丫头低头。”
“无碍,为了怀儿,为了我们楚家,为了母亲,豁出我这张老脸又如何?”
窗外,天高云淡,一抹斜阳晕染着草木,泛着淡黄色的光辉。
第95章
中秋佳节,申王带着刚刚认祖归宗的七公主进宫面圣,参加宫宴。
松酿坐在马车中,望着眼前熟悉的亭台楼阁,一阵唏嘘。
初次入宫,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画师,被黄荃叮嘱不要乱说话乱走动,生怕不小心就会冲撞某位贵人。
而今,她摇身一变,变成了她曾经畏惧的贵人,变成了人人见之都会恭敬唤一声的七公主。
赵佖先去面见官家,松酿便由宫女引着去了宫宴。
然而,宫女带着她兜兜转转,走了好大一圈,却半点不见宴会的影子。
正待她心中迷惑之际,宫女忽的停下,朝她行了一礼,什么话都没说便匆匆退了下去。
松酿望着宫女的背影,刚想追上去一问究竟,却忽的被人从身后牢牢抱住。
她心中骇然,猛地瞪大眼睛,差点尖叫出声,下意识挣扎。鼻尖渐渐涌入松木的芳香,一丝一缕慢慢潜入心脾。
“是我......”
男人沉稳有力却又带着丝丝疲倦的嗓音从脖颈处传来,温热的气息熨烫着雪白的肌肤,惹得少女浑身一颤,不再动弹。
“楚槐卿?”
少女猜出了来人,放下一颗心,想转过身去,男人却没松手,反而将头抵着她天然若削的香肩上,手指聚拢。
“对不起......”
男人沉默良久,缓缓闭上眼,长睫轻颤,隐去泛红的眼眶。
原来她为了他曾受了那么多委屈!他却还曾怨恨她,用那样恶毒的言语伤害她!
他当真不是人!
“你知道了?”
少女怔怔地望着前方重重叠叠的朱红色宫门,压下眼帘,眸中氤氲着雾气,似心事突然被人窥见,有种莫名的局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