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夺美人(44)
“你!”燕珏愤愤瞪她,但甫一看见她嫣红的唇更加饱满欲滴,如雨后沾了露珠的花瓣,他便想起方才亲她时的滋味,火气什么的便都默默压了下去。
他就是想亲她,也不只想亲她。
“我谁都不娶,就娶你。”
看她倏然睁大的眼睛,他的心情霎时好转,瞥了眼,轻声道:“我走了。”
他去开窗,撩起袍子抬腿刚搭上去,便听身后人幽幽出声。
“我死都不嫁你。”
他本就不是良善,闻言猛地回过头去,对上她秀气倔强的小脸,她在哭,可眼神坚定不移,像是要与自己赌气一般,扬着下颌露出修挺的颈项。
燕珏冷笑:“你当真以为褚九能娶你?”
苏弗没有理会。
他转过身来屈膝坐下,轻飘飘道:“你可太不了解安平了。”
“自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睿王都会想尽办法帮她弄到。”
“何况只是一个褚嘉平。”
“苏弗,醒醒吧。”
....
苏弗病了一场,燕思雨过来瞧她。
她躺在床上,乌黑的发丝铺满软枕,面孔苍白憔悴。
燕思雨拖过来圆凳坐在床畔,视线稍抬,便看见她唇角有一丝血痕,看形状,像是咬的。
燕思雨倏地绷直后脊,紧张地盯着那唇看了半晌。
苏弗察觉,微微笑了笑道:“我没事的,许是吹了风,有些发热,昨夜已经退下,只眼下没有力气而已。”
她刻意用帕子遮住唇印,燕思雨心里却愈发怀疑。
燕珏是什么人,她最清楚,别是把苏弗当成红香阁的姑娘,占了便宜。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敢问出来。
“睿王府的下人说,安平醒了,但她落水后呛到肺脏,又加上恐惧过度,需得调理好些日子。”
苏弗点头。
燕思雨又道:“对了,昨儿褚九郎递了拜帖,说是拜见母亲,我想着约莫是来见你的。”
“他是知道我病了吗?”
“自然不知,你病的突然,他哪里会知道,不过是心里想你,便急巴巴过来了。”燕思雨神情轻松,提起褚嘉平,忍不住促狭,“再有两个月你嫁过去,他也不用想着法儿编借口过来,佳人才子日日相对,怕是看也看不够。”
苏弗嗔她,两人便又说了不少私密话。
“郑韶敏进宫住了两日,皇后娘娘赏了她不少金银物件儿,生怕别人不知道,卸车时特意挑在傍晚人来人往的时候,插着满头珠翠,也不嫌脑袋沉。”
苏弗从四娘嘴中听说了不少郑家旧事,虽说郑韶敏是郑皇后的侄女,可郑皇后在闺中时,与郑韶敏的母亲关系一般,横竖都是姑嫂间的争执,两个要强的女子谁都看不惯谁,若非郑皇后得势,郑韶敏的母亲急于巴结,也不会将女儿送到京城。
“她总去我哥面前晃悠,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燕思雨哼唧了声。
苏弗抬起头来,想起燕珏那夜说的混账话。
想嫁他的姑娘从宫门排到南城门。
“她要做你嫂嫂?”
“我可不喜欢。”燕思雨对她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她是个两面三刀的,当着母亲和哥哥的面贤惠舒雅,背地里却总干陷害人的事儿,我哥也不喜欢她。”
提到燕珏,燕思雨连忙噤声。
傍晚用膳,恰好燕珏也在,燕思雨还悄悄看他嘴巴,盯得燕珏莫名其妙。
“四娘,你不好好吃饭,总瞧我作甚?”
“你不看我,怎知我在看你。”燕思雨心虚,忙大口喝粥掩饰。
燕珏蹙眉,看出她的遮掩,也不追究,只是继续吃了几口,起身便要往外走。
近日来忙,加之兄长即将归京,途中艰险无比,他需得从旁照应。
红香阁的密报,说是有人出钱买兄长性命,他不敢耽搁大意,已然着手去查,线索断在半道,却是与荆州有脱不开的干系。
翌日出门,才走出正院,便见管事领着一人进来。
他顿住脚步,那人朝他做了个文人揖。
“听说安平醒了。”
他故意提起,果真见褚嘉平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燕珏之所以跟他讲安平,是因为知道睿王府的下人去过褚家,据说在那儿坐了半晌,褚家四房全都去了人,声势不小。
“你便没有什么想说的?”
“即便有,也该是对弗妹妹单独讲的。”
撂下这句话,褚嘉平腰背笔挺地穿过月门,朝主屋拜进。
燕珏脸色冷下来,暗嗤一声,拂袖而去。
再见苏弗不过隔了数日,可她仿佛清瘦了一圈,本就纤细的腰身更是不盈一握,眼眸温润,似有委屈沁在里头。
褚嘉平心间微动,有一瞬想变成轻风,揉开那蹙起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