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荣华归(19)
赵平澜显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为何要她像孩子似的待在房里?
见他迷惑的神情,张柏斌一顿,不甘心的又吐出话来,「她身子骨不好,过了中秋以后,能够不出门就不出门,免得染上风寒。」
「她身子骨不好?」
张柏斌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看不出来是吗?」
是啊,她总是充满活力,且她自个儿是大夫,岂会不知道如何调养身子?
「三年前妞妞出过意外,差点就中毒身亡。虽然因为华神医的保命丸解了毒,可是伤了喉咙,也伤了身子,尤其到了冬日,还得三日泡一次药澡,以便身子能保持温暖抵御寒气,若不小心染上风寒,那可是蚀骨之痛,且日日离不开药澡,就怕承受不住咬舌自尽。」张柏斌不想跟他说太多了,明明「妞妞怕冷」四个字就能解决,他偏偏不知不觉越说越多。
赵平澜惊得说不出话,难以想象温暖柔和的她,身体竟承受如此大的苦楚。
张柏斌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赶紧补充道:「你莫要同情她,她从来不觉得自个儿可怜,家里人人宠着她,就是爹都要听命于她。」
他不会可怜她,只是心疼她,明明是娇贵的玉瓶儿,却坚韧如杂草……她是多么豁达开朗,又多么值得尊敬……他能为她做什么?
「平日总见她东奔西跑,如今只能在房里,想必闷坏了。」
「这你不必担心,爹就是怕她闷坏了,在房里给她弄了一个小书房,满坑满谷的书够她消磨了。」
「是吗?」
「我看闷坏的人是你吧。」张柏斌忍不住说道。
赵平澜不再言语,转身走回竹林。
「喂,我话还没说完,怎么就走了呢?你不知道这样很失礼吗?以后有事别求到我面前,我什么都不告诉你……」慢着,他刚刚都说了什么?他会不会说太多了?张柏斌懊恼的拍一下嘴巴。华神医总是说他大嘴巴,能说的不能说的都会自动自发从他口中跑出来,还真是不假!
张水薇裹着斗篷,窝在榻上,一会儿研究手上的棋谱,一会儿看着几上的棋盘,一会儿又对着窗外的景色发起呆。
三年了,她还是不习惯这种日子——大家将自个儿当成玉瓶儿娇养,好像不小心碰了那么一下,她就摔坏了。其实,她一直很用心调养自个儿的身子,只要注意保暖,就不会轻易染上风寒,可是,身边的人总觉得不放心,非要搞得草木皆兵,别说是进城,就是出房门都好像做错了。
她不喜欢身边的人为自个儿担忧,索性安安分分的待在房里,况且待在房里只要裹上一件斗篷,出了门却是一件又一件……师傅说像不倒翁,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师傅便画给她看,看了,她只想叹气,若是娃娃,那真是可爱,落在她身上……唉!真丑!
敞开的门上传来敲打声,赵平澜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姐,是我。」
张水薇收回视线,抬头看着隔开前厅与小书房的竹帘。「进来。」
过了一会儿,赵平澜推开竹帘走了进来,他手里抱着一个未上盖的木箱子。
张水薇疑惑的挑了挑眉,赵平澜也不解释,直接将木箱子递到她面前,她往木箱子一探,两眼瞬间一亮。「好可爱哦!这是哪儿弄来的小白猫?」
「我进城寻了好些天了,前日从车马行那儿得来的。」他根本不知道郞先生从哪儿弄来这只白色长毛猫,不过,却是藉着车马行送到他手上。
「这应该花了很多银子吧。」张水薇扔掉手上的棋谱,伸手将躺在棉布上头的白色长毛猫抱了起来。
「小姐给的银子一个铜板也没花,这只小白猫是车马行的伙计捡来的。」自从赵平澜担任张水薇的护卫后,张水薇就给了他月钱,跟伊冬一样,一个月二两。
「怎么可能?上哪儿捡到如此漂亮的小白猫?」
赵平澜早知道想取信于她不容易,已经备好了一套说词。「我看这只小白猫应该是被遗弃的,前日见到它的时候,瘦得奄奄一息,这两日我给它喂了羊奶,确定可以养活它,这才送来给小姐。」
如此一说,张水薇倒也信了,轻柔的摸着瘦弱的小白猫。「怎么突然给我寻猫?」
「我听说小姐入冬就不便出屋,小姐成日待在屋里应该很闷吧。」
顿了一下,张水薇语带无奈的道:「三哥哥说的吗?」
「多日不见小姐,也不知小姐是否身子不适,便问了三少爷。」
「其实,我没这么严重,不至于出个门就会染上风寒,只是出个门,衣物总是一件又一件往身上穿,弄得好像不倒翁,连路都不会走了,索性待在房里不出门。」她不喜欢他可怜、同情她。
「不倒翁?」
「一个胖得倒不下来的娃娃。」
赵平澜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忍不住噗哧笑了。「应该很可爱。」
张水薇懊恼的噘着嘴。「你真要见到我像个不倒翁,肯定会取笑我。」
「不会,绝对不会!」赵平澜什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可是看着眼前的她,他记不得任何一张容颜,只觉得她美得教人痴了。
怀里的小白猫发出喵喵声,张水薇再一次将注意力放到小白猫身上。
「我给你取蚌什么名字呢?你看起来这么痩弱……痩瘦?弱弱?娇娇?」张水薇连摇了三次头,显然她都不满意。
「我看它很瘦小,小姐不喜欢‘瘦瘦’,不如‘小小’好了。」
「小小吗?」张水薇默默念了几遍,点着头摸摸小白猫。「好,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