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一只竹马夫郎回家+番外(49)
说完他还凑近了些,又问了一遍:“你喜欢吗?”
周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最上头的冰,手指头红了一块,又冰又麻。他看着冰盆底下,李重衡抱过来时就已经化了一滩浅水:“喜欢。”
“那我再替你扇扇,我知道他们都怎么做的。”李重衡喜笑颜开,将折扇抽了过来撑开,跪坐在盆前、周绥的对面,挺直身板卖力地扇了起来,将过了冰块的凉风都送去周绥身边,“舒服吗?”
周绥点点头,从前瑞王府的下人也总是这么干的,但他不喜欢李重衡这样跪坐着替他扇凉风,于是便将他扇风的手按了下来:“别忙活了,你也流了不少汗,凑近些去去暑。”
周绥想要拉他到自己身边来坐,没想到李重衡窘迫地摆摆手,满脸不好意思:“我……我刚干完活儿,身上汗味重……”
“我什么时候嫌过你?”周绥勾勾手,“过来,顺便考考你前天教过的诗文。”
李重衡哦了一声,这下是没理由拒绝了。
周绥也不知道李重衡近日是被谁打通了读书识字的任督二脉,自上次后就神秘兮兮的。
先是明明在看书却躲着周绥看,后是难得一次被周绥瞄了个现行却是在读那些俗得不堪的风月情诗——虽然读得大半节都是错音,还磕磕巴巴的。李重衡的表情严肃认真,好像也是真的悟不懂,所以周绥便重新担起了正确教李重衡读书识字的任务,趁他空时教教他,以免“误入歧途”。
周绥瞧着他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让他直接背。
李重衡有些紧张:“梅子留酸……嗯,软齿牙……牙……芭蕉分绿与窗纱……纱……”
他张嘴“纱”了半天,看着周绥愈发紧张,本来记得好好的诗句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脑海里啪的一声,直接越飞越远。
周绥也不急,等他“纱”出个所以然来,直到最后“纱”都快变成“丝”了,他才把人拽回来:“日长。”
李重衡眨了眨眼,立马改口:“日长睡起无情思……闲看儿童捉柳花。这下对了吗?”
“对了。”周绥捏了捏鼻梁,“这诗是小优四岁时我教她背的。”
本来周绥无意说的一句话,倒让李重衡更加懊恼。
周绥无意瞥了他一眼,见他垂着头一动不动,以为自己方才说的话伤到他心了,放下手心里的竹简,试图干巴巴地找补:“你已经很棒了。”
李重衡抬起头,小声道:“我也有很会的……那个‘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他读后面四句诗时念得飞快,最后停下来满脸期待地望着周绥。
“谁写的?”周绥猝不及防问了一句。
李重衡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周绥眉心一动,心中大喊不妙,自己就不该那么快按平常考察学堂里小孩的问题去问李重衡。
“没关系,我知道你知道的。”周绥支持鼓励式教学,将书卷翻开诗文的那一页,状若无意地在李重衡面前凑了凑,抬头望了望窗外,给够李重衡偷看的时间。
这么大的字,总看得见是谁了吧。
谁料周绥见外面的叶子都被风刮飘了三片了,耳边还是没传来应答,他转头望了过去,收回自己的书看了眼。
没错啊,是这页。
李重衡狠盯着“邵雍”二字,半天记不起来这“雍”字的读法。
周绥:“……”
算了,他知道他已经很棒了。
周绥深吸一口气,捧着书本凑了过去,将其放在李重衡的膝弯处,一个字一个字指着教他认识和巩固。
等今日授业结束,周绥习惯性地把李重衡当成了学堂里读书的小孩,摸了摸他的头:“聪明。”
李重衡情绪不高,虽然方才读得认真,但此刻歇下来了,便又觉得自己笨,还要周绥像小朋友一般哄教着他。随后又想到宋议渊,他咬了咬唇,开口问道:“……公子,我好像真的很笨。”
周绥回想以前半开玩笑说李重衡笨时的话,暗暗提醒自己日后勿要再提,他给李重衡倒了杯热茶润润喉:“不笨,一点都不。”
“公子……”李重衡犹豫地接过茶杯,却没有喝,“您会不会觉得和我聊天的时候很无趣啊……宋先生与你聊得投缘,而我却什么也不懂……”
他越说越小声,周绥拿过扇子,往他那儿扇了股凉风,好叫他被热晕的脑子醒醒脑:“你是你,他是他。你有你的好,总抓着他人比做什么?”
李重衡听了这番话更是心里没谱,“你有你的好”,那没说出口的是不是就是“他有他的好”?
宋议渊哪里好了?
但他不敢把这句话问出口,于是转了话头,明知故问:“我前几天听张婆婆说,要将梁姑娘说与宋先生,两人现在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