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麽回事？”池炎愣愣地问。

眼前的景象有些骇人，尤其是沈念心脸上的症状开始往全身蔓延。

数不清的皮肤碎片掉落，露出血红的肉。

“念心！”

犹未雨听见莫问离的声音，很响，似乎距离他很近。

但是很快就飘远了。

他眼前一白，仿佛置身海底。周身被水流裹住，他闭上了眼，脑中诸多记忆像迷路的孩童般，急切而慌乱地撞着他的大脑。

却在一股温和的水流中，慢慢归于原处。

他看见了不知道多少年前，缓缓流动的赤泽。

赤泽的水是滚烫的，吸收了九天之上日的光芒，被称作暗夜血族的克星。

只需要一滴，便可让血族魂飞魄散，化为灰烬。

距离太阳最近的一滴赤泽水，终于积攒够了天地灵气，开了灵智，从赤泽溜走，融入了普通的河流，一路往山下去。

然后化作人形，上了岸。最后被人捡走，带回了芥子学院。

不过那水滴刚化人形，三魂七魄还不会收纳，还有一魂一魄留在了河中，在漂流间，误入另外的时空，成了如今的“犹未雨”。

所以，我是一滴水？

犹未雨嘴角一抽，觉得这个结果荒诞又奇妙。

但是他平静地接受了。

意识清醒时，他看见莫问离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上还有一些碎屑。而沈念心的身形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学院最终以“包庇血族作恶”的罪名将莫问离关押起来，至于他，是自己走出芥子学院的大门的。

————

落日的余晖洒在犹未雨身上，他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看着溪对面洗着手的明时雪。

河面上金光粼粼，明时雪将手浸入水中，轻晃了两下。

犹未雨有些放空地盯着他，“你要回去了吗？”

“是。”明时雪甩了甩手，用寒暄似的语气问：“你有住的地方？”

“没有。”犹未雨摇了摇头。

“你不回去，难道住在这里？”明时雪看了看四周，矮山浅溪，若是有间茅草屋，似乎也不错。

犹未雨犹豫许久，才纠结开口：“你回血族，那我呢？”

这话让两个人都默了半天。

原世界是回不去了，芥子学院他也不想继续待，须弥镇的氛围他倒是挺喜欢的，但是想到那些百姓，尤其是唐大轶的家人，他莫名地有些想逃避。

他低垂着头，像是在思考自己的去处，忽然听见一声轻笑。

犹未雨擡头，看见明时雪正望着自己。

“不怕死的话，就跟我回血族吧。”

隔着碎金绸子般的清河，犹未雨弯了下唇，随手扒拉了一块石头往水面一丢。那石头擦着水面过去，落在明时雪脚前。

他从石头上站了起来，“去就去，你不知道我是什麽身份吗？”

不过四五米宽的河，他踩着水面轻松渡过。

“血族天敌？”

“嗯呢。”

犹未雨一擡下巴，“今时不同往日，对我态度客气点。”

明时雪看着他有些嘚瑟的表情，说不清的情绪在心里滋生。

他擡手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听见他哎哟一声后，露出得逞的笑容。

“走吧。”明时雪趁他还没说话，抢先道：“先跟我回去。”

犹未雨揉了揉额头，一看人已经走远了好几米。

他赶紧追上去，昏黄的光拉长了他的身影，一直到与另一道身影并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