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说话。

“拉灯了？”

不等金玲有所应答，丛康平探手牵住床头的灯绳——啪地，电灯灭了。

“等等，”金玲按住他的手，“先脱衣服。”

“哦哦，好。”

第1章新搬来的邻居

不到六点，整一宿没睡安稳的金玲破天荒起个大早，因工作关系她的作息一向规律，只是近些天楼上动静着实不小，房东将老房子卖掉后，新搬来的邻居要重装修，没日没夜的电钻和搬挪家具的人工声吵的人无法休息。

周围邻居也不是没向社区反映过，都被那伶牙俐齿的姑娘堵了回去，说这不是着急赶工吗？让大伙们再忍两天。给了明确时间，通情达理的邻居们才没闹开。

可这就苦了楼下住的金玲，老房子隔音不好，那声音跟长在耳边似的。因此，她让儿子先住在婆婆梅青那儿，虽有丈夫陪着却也不太放心。惦记着吃没吃饱饭，衣服够不够穿，自从年前放寒假，她和儿子整整两月没见过面，好不容易挨到开学，见了面又闹得不愉快。

她把这责任归咎在丛康平头上，怪他对孩子不够上心，也怪他不体谅自己。

偶尔他们通个电话，他也不知道在忙什麽，要麽找不到人，要麽成天不着家的，就像现在，她把电话打到他那儿，想问问孩子的情况，结果就是他一整晚没回去。

金玲大动肝火，搁电话里叫嚣：“你怎麽不陪着孩子，他一会儿还要上学。”

在这方面丛康平总有千般理由应付她，“我不要工作吗？再说，孩子都多大了，还要我车接车送的，他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你管太多。让他多锻炼锻炼也没什麽坏处。”

后半句成功让金玲闭嘴，她这人一着急就六神无主，究其原因，根源还是在孩子身上，但对丈夫，就没那麽多好脸色，金玲心生怨怪，有他在跟没他在一样，心里仍旧放心不下孩子，况且楼上装修完就这两天了。

“我看他最近情绪稳定，收拾收拾回来住吧，你晚些时候把孩子的东西整理了送回来，跟咱妈打个招呼，老人年纪大了，总叨扰她也不好。”

“行。”丛康平回答的干脆利落，问也没问她这边什麽情况，听完安排后匆匆撂下电话。

手机那头传来忙音，金玲叹气，他们这夫妻关系，也挺没意思的。

不过这等小插曲也就在心里过了一下，她想起今天的行程，收拾完，早早出了门。

到了卫生所的大门，看到里面已经有人上班，金玲敲了敲门，把包里的处方单拿给对方看。

“开具证明我看看，”穿白大褂的女大夫打量了她两眼，“是本人吗？”

金玲摇头，低声说：“前两月我来过，你那本子上有记录……”

女人拧眉打断她：“没有开具证明怎麽给你开，我们这儿有规定，必须本人亲自就诊，根据病人情况而定剂量，况且你这属于管制类药物我也不能随便开。”

“是陈医生叫我过来的，单子就在你那儿压着，你翻翻那本子上确实有记录。”

“谁叫你来也不好使，不行就是不行，没有开具证明到哪儿都开不了。”

擡出陈医生也不管用，人家根本不认，任金玲说破了嘴，那大夫还觉得她死搅蛮缠，只差撵她出门。

看看手腕上的表，耽误了好些功夫，金玲直接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拨号码过去，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那人让她稍等片刻。

不一会儿，电话就打到大夫那儿了，也不知道讲了什麽，等放下电话，女大夫面色稍霁，态度依旧不卑不亢，询问起近况。

金玲老实交代：“精神头挺好的，也没见他发病过。”

想想仍旧不放心，又道：“这药副作用还挺大的，我是想着要是不複发能不能把药停了。”

“病龄多久？”

“快两年了。”

“这个也不能说停就停，症状缓解的话，先减量看看，过段时间有什麽问题了你再来。”大夫把服药的剂量都写在盒子上面，还特别用心标注了早中晚，又嘱咐道：“多注意病人的心态，后期停药后再观察下他的睡眠质量。”

“行，太感谢你了，大夫。”金玲一手交钱，一手提过药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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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卫生所出来，金玲望着天边黑压压的云层，暗道不妙。

预报上说，今日有雨。

她今早出门的急，忘记给包里备伞，想着路程也不远，便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