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康平会意，到厨房转悠一圈，空手走了出来。

丛飞看过去心里大致猜出了几分，待要说话，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

“抽屉里的钱你动了？”

“什麽？”丛康平没弄明白，后面紧跟着一句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什麽钱？我没动。”

“不是你是谁，你手脚不干净不是一两天了。”说到这个就生气，金玲追到跟前，手指点着他：“你当年背着我没少拿钱给你妈，你当我不知道？到现在还是这样，我说的你哪点改了？说，你拿我的钱干什麽去了？是在外面养野女人了？”

“没有，没有。”丛康平按着她，连忙否认：“说这什麽话呀，孩子还在呢！”

“在怎麽了？我就让他听着，让他知道他有一个什麽样的爸爸。”

“我不想和你吵，你别逼我动手……”

“你敢动手我和你拼了。”

他们自顾自争吵起来，逐渐演变成互相指责。丛飞指甲使劲掐着手臂，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丛康平气极，拽着她往屋里拖。

金玲哪肯乖乖就範，一挥手，桌上的餐具被掀翻在地。

一连几个巴掌落在金玲的脸上、头上、身上，丛康平压制在身，女人这才慌了，大喊大叫：“打人了……！飞啊，快救救妈！”

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的丛飞听到声音，立马蹿起来，拉开父亲。

丛康平也没讨到好，脸上、脖子上都是女人的抓痕，他下手不重，就是想吓唬她，若不是被她逼急了他不会动手。

金玲哭得惊天动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嘴里骂骂咧咧，骂丈夫不知好歹，说她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没有一个人感激她。

丛康平站起来，用手拂去衣服上的灰尘，这个家是没法呆了，在外面辛辛苦苦跑车，回来还要受她的气，每月工资上交不说，连吃食也给他克扣，他到哪去说理？要她来说，别人都是错，就她对。行吧，她对，也别理论了。

连眼神都不屑给她，他摔门而出。

“看看你爸。唉哟，妈的命好苦啊。”不知想到什麽，金玲抱着儿子痛哭起来：“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和你爸分开了，飞啊，你一定要争气，不能像你爸那样……”

她怨气满腹，喋喋不休。

丛飞双手捂紧耳朵，那声音无孔不入，他突然感到心悸、呼吸困难，全身哆嗦着，手也抖，难以抑制，他惊恐地尖叫，尖叫着推开她，尖叫着跑开。

第5章牛奶

牛奶在电磁炉上温着。

卧室房门紧闭，金玲守在客厅，不知所措。

“我说什麽来着，你就不能刺激他，跟我他就好好的，怎麽一到你那里他就疯。”

“你小声点。”金玲不认为自己有错，还不是他闹得。

丛康平从鼻子哼出一声：“现在知道小声点了。”

金玲懒得理他，孩子变成这样，不单是她一个人的责任。这时候把丛康平叫回来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过去一年多，金玲请假次数太多，隐瞒实情，找了无数个理由来圆这个谎，就是不想在此时露出马脚。

“我给他请了假，你那车先别跑了，这两天在家陪他，哪都不準去。等会儿他醒了，那杯牛奶你看着他喝。”

嘱咐完，金玲出了门。

丛康平没呆多大一会儿，电话就呼进来，他看了看手机显示屏，又擡头看向卧室，起身到厨房拿过牛奶锅过滤到杯里，推开卧室的门，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瞅了眼清醒的他，说道：“爸爸的同事现在在医院里需要帮忙，你自己一个人在家能行吧？”

丛飞平静地看着父亲，伸出一只手来：“给我点钱。”

“行。”丛康平笑了，拿出钱夹抽出一张百元红钞给他，“你妈要问起，知道该怎麽说吧。”

父子俩应有的默契，无须多言。

出门前，丛康平不忘叮咛：“记得啊，牛奶别忘了喝。”

丛飞到底没喝牛奶，他把屋里的一侧窗户打开，牛奶倒进楼下房檐上的食盒里，关上窗。

直到下午，金玲回来各个屋子转了一圈没看到丈夫，才不得不问：“你爸呢？”

丛飞嘴角扯起一个弧度，没打算替父亲遮掩，如实回答：“不知道。”

金玲隐忍着怒火，其实她本就没指望丛康平能好好在家陪孩子，毕竟失望过多也就不抱希望了，但这个节骨眼上有什麽是比孩子的事还重要吗？

幸好她回来得早，怕孩子一个人在家没饭吃，回来的路上路过一家店买了丛飞最喜欢吃的面食，这会儿用电磁炉热好后，金玲端到客厅的餐桌上，等坐下来，忽然想起什麽似的，从拿回来的红布袋子里掏出一个圆罐铁盒，铁盒子上印着一串英文，盖子打开是手工做的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