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倪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敢置信，她瞪着眼睛，胸口不知因为心急还是生气剧烈起伏着。随后指着林未觉举着烟的手说：“你，你现在怎麽变得这麽狠心，以前你很乖很听话的，现在跟着谁学坏了！”

她嗓门大，惹得路边几人频频回头张忘。林未觉知道她是故意的，当作没听见似的继续抽着烟，直到一根烟燃尽。

“以前？以前是为了不让我爸担心。”他说，“这才是我的真实模样，坏是根儿里的，不用学。”

“狠心……呵，别忘了，我是你生的，身上多少都有你的影子。”

“还有，陆川霖初一叫小，我初一你把我丢在马路边上自己去找你情人的时候怎麽不说我小呢？刘倪，那会你跟我爸还没离婚呢。”林未觉字字珠玑地说，“听到我爸生病就马上找下家，你这叫婚内出轨，这叫背叛，懂吗？”

“我、我，我那不是出轨！”刘倪大声争辩着，“你爸爸那是绝症！治不好的！我找你陆叔叔不也是为了你吗？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是你自己不懂感恩，伤你陆叔叔的心！”

“我伤他心？他配有心？”林未觉摘下眼镜揉着眉心，没有眼镜的加持，轻微的模糊反而让他心情顺畅了些，索性把眼镜收近了口袋。

“我今天不是来这儿跟你讨论陈年旧事的。”他说，“今天见你只是想跟你说明白，我成年了，不需要监护人为我做任何决定，包括高考。”

“陆川霖的事儿我会追究到底，陆淏那个废物自己不敢出面就让你来做说客，太高估你地位了。”

“至于你，我们没什麽好聊的，以后如果还用跟蹤或者威胁的方式见我，我们……”林未觉顿了顿，笑得如同鬼魅一般，一字字说，“鱼、死、网、破。”

要说戴上眼镜的林未觉尚能保留一丝林砚南在时的乖巧表象，那摘下眼镜的林未觉只有狡黠与阴冷。

刘倪打了个颤，避开了目光，就这麽听着林未觉脚步声渐渐远去。两人的相处只留下垃圾桶里的烟尾以及还没彻底散去的白雾。

要不下学期广播站给你报个名？

生意人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商机。求水街的尽头，原来的空地现在停驻着七八辆餐车，百来平的地儿凑齐了四个省的特色小吃，餐车前摆放几张桌子和矮凳供人歇脚。

佐简几人围坐在一家冒菜店前，红色的战利品扎堆放了一地。餐桌紧紧凑凑，勉强塞下7个人，只是範围由圆形变成椭圆而已。

菜单一个传一个，最后到了许秋声手上。他接过菜单，随手勾了几道菜，刚準备递给老板，想到什麽又拿了回来：“等我一下。”

他拍了一张图发出去，敲打着屏幕：

【学习雷锋好榜样［灯笼］】：[图片]

【学习雷锋好榜样［灯笼］】：[位置]

【学习雷锋好榜样［灯笼］】：我们在这儿，看看有什麽想吃的，给你点着。

微信那头的人迟迟未回複，许秋声把菜单递了出去，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机，每一次转动都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

忽然，屏幕亮了一下，他点开屏幕，发现只是APP的通知推送。连着几次，他旋转手机的速度越来越快，嘴角下压，眉眼愈发不耐。

“莫辞，许秋声这是怎麽了？”佐简半个身子绕过佐易后背，手遮在脸颊旁，悄悄地问。

许秋声这表情跟要吃人似的，她可不想往上凑。

莫辞回：“担心纪委。”

“林哥有什麽好担心的。”佐简瘪瘪嘴，“林哥群里都说了，处理好事儿就回来，在家门口还能把人丢了？”

“你说得对。”莫辞余光看了眼许秋声，“别理他，雷锋病犯了。”

嘴上说找个人每天惦记着费神，自己却在做着费神的事。当真只想做雷锋？莫辞盯着那转手机的手若有所思。

街道两旁种着几颗梨花，正是开花的时候，几片花瓣在风的呼唤中下落，给冬末增添了几分春景。

快春天了。

微信上，许秋声的消息还在继续：

【学习雷锋好榜样［灯笼］】：没出事儿吧？

【学习雷锋好榜样［灯笼］】：［已取消语音通话］

【学习雷锋好榜样［灯笼］】：林未觉！再不回来我可要报警了！

冒菜上桌，白芝麻和香菜在红油的刺激下飘香芳馥，辣椒本就刺激食欲，这满满一锅看着更是垂涎欲滴。

“愣着干嘛？”佐简拿起筷子，“吃吃吃，手快有手慢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