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还有什麽肢体接触障碍？

桌上的果酒已经空瓶，瓶子两两搭配整齐排在一起。

再看林未觉这副模样，许秋声匪夷所思地开口：“林未觉，这可只有5度！充其量算一个酒精饮料，能给你喝醉了？”

伤残患者还有年龄限制？

“你见过喝醉的人这麽清醒麽？”林未觉淡定反驳，“我只是不能理解为什麽一定要在年三十晚上放这麽一个毫无意义的节目来荼毒我的眼睛。”

“你想看什麽？”许秋声顺势递过遥控器，眼里划过一瞬逗趣，“给你，随便调。”

当选择权真到了自己手中，林未觉茫然又恼怒地瞪了许秋声一眼。他拿着遥控器，简单的圆盘加两个按键，这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从哪下手。

“我今晚就看春晚。”林未觉啪地放下遥控器，“得看看到底能难看到什麽地步，作文用得上。”

蹩脚的借口，一听就不是清醒时的画风。

“啧啧啧，林未觉，你对自己的酒量心里没点儿数麽？还好是果酒，要是白酒、啤酒，现在就不省人事了，多危险啊。”许秋声一边评论，一边去房间里拿出医药箱，翻来覆去也没找见解酒药。

坏了，他千杯不醉，备不上这玩意。

许秋声又走去厨房接了杯淡盐水递到林未觉嘴边：“看你这样应该醉的不深，喝完它，勉强用来解解酒。”

刚抿下去，林未觉的表情瞬间变化，好似吞进去的不是盐水而是千百把刀片，柔和的五官聚在一起，每个毛孔都在说着难喝。

似乎下了极大决心，才没把口中的盐水吐出来。

口腔得到解放，林未觉立马喋喋不休控诉：“许秋声，我是菜吗你要拿盐水灌？你见过氯化钠和乙醇可以起化学反应吗？它只能改变体内盐分浓度！况且我没喝醉！”

没喝醉的林未觉可做不出这表情，许秋声想。清醒的林未觉哪怕真吞了刀片，也会维持好自己波澜不惊的形象。

不过嘛，当下说不明白。

许秋声拿回盐水认输：“行行，祖宗，你没醉，我醉了好不好，现在我要去为醉酒的自己买两盒醒酒药，在家等着。”

拿上钥匙，换好鞋，刚打开门，茶几就传来剧烈的碰撞，还有一声痛苦的低吟。

转过身，茶几已经倾斜，林未觉半蹲在地上，揉着膝盖。

得了，现在又多了一样要买的东西，跌打损伤药。

见许秋声望过来，林未觉又倔强起身，一瘸一拐走过去，用力拽住许秋声手腕，用着微微发颤的声音说：“不要一个人待着，我跟你一起去，万一你醉酒撞墙上多丢人，得盯着点。”

手腕上的力道越拽越紧，似乎怕人跑了似的。白皙的手覆在酒红色衣袖上像是装了一盏灯泡似的晃眼，袖口因为用力轻微变形，尾指得以偷溜进去，手腕传来一瞬冰冷和皮肤的触感，许秋声楞在原地，大脑有些宕机。

平日里勾个肩搭个背都要躲的人，这会冷不丁主动拉自己，感觉还怪诡异的。

有点飘。

许秋声打开手机拍照，留存下证据。他嘴角咧的可以与耳朵并齐，欣欣然说：“没说不让你去，换个鞋。”

小区有一家24H营业的药店，哪怕过年也有人值班，从这儿走过去大约10分钟。

路灯昏黄幽暗，小区今晚散步的人尤为少，许是都在沙发前守着春晚这点儿仪式感，偶能遇见三两年轻夫妻或者家里小孩下来放烟花，以及草丛里窜出来的猫与两人作伴。

“真不要我背？没人看见。”这一路许秋声问了三次有余。

他想看看膝盖伤势，奈何林未觉说什麽也不愿露出淤青。不过凭这跛脚的走路姿势还有放慢三倍的移速，裤腿下的情景应当不太妙。

饶是拐成这样，林未觉依旧昂着头，高傲地像刚横过马路的三花：“我只是撞着腿又不是瘸了，瘸了还有轮椅，轮不着背，多大人了。”

“伤残患者还有年龄限制？七八十岁还能背呢，别说十八九岁了。”许秋声虽然这麽说，却也没再勉强，只是放慢了脚步，缓缓跟在林未觉身侧。

百米外LED的“药”字成了龟兔赛跑里的终点，原本十分钟的路程已经走过半个小时。

终于，到达药店门口。但林未觉没停下，对这个明晃晃的药店视而不见，依旧迈着步调往前走。

“跑哪去，这儿呢。”许秋声双手搭在林未觉肩膀上，把人当作乐高积木一样转过身，往药店门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