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把沈父带来的相机递给沈霁青。

“不是，是手机。”沈霁青要去摸宁歌的另一只手，“我看到了。”

“只是在看消息。”宁歌怕沈霁青看到他的相册，扯了个谎。

这个谎戳到了沈霁青的某个点，他失落地应了声。

坐完旋转木马，一行人顺着路走，到下一个漂流项目排队。

在门口买了雨衣后，沈霁青把他那份拿到宁歌的手里，宁歌接过，和自己的叠放到了一起。

队列比想象中移动得慢些，沈霁青的脚不能站太久，不过一会，他便倚到了宁歌身上。

“看起来不是很刺激。”快排到他们了，沈霁青看着前面下去的人说。

漂流两人一艇，沈霁青自然是要和宁歌坐，宁歌在工作人员走后，再细致检查了一遍沈霁青身上的安全装备。他的脸不可避免地靠近沈霁青，鼻尖接近那一小块腺体。

今天的沈霁青还算省心，抑制贴完好地贴在上面，只是靠得近了，依旧会闻到诱人的花香。

“今天衣服的领子太低了。”宁歌直起身，淡淡道。

沈霁青擡手摸了下颈后：“我不喜欢穿高领的衣服。”

“发情期前后忍耐一下。”

橡皮艇顺着水流直下，周围人的欢呼声把宁歌的话盖了过去。

沈霁青不爱玩过山车之类的项目，可漂流他是喜欢的，宁歌余光里能看到竹马脸上兴奋的笑容。

水花溅到了身上，在夏日的末尾带来凉爽，宁歌眼里的笑意很浅，但放在他雕塑一般俊美的脸上，徒添了几分让人怦然心动的味道。

沈霁青就是在这个时候转过了头，直直撞进了宁歌的眼睛里。

周围的汩汩流水声剎那间远去，沈霁青的心跳如鼓，脑内仿佛有根丝弦断了。

“待、待会出去我要买烤肠吃。”他干巴巴地开口，再不说些什麽，胸腔里就要有东西蹦出来了。

宁歌的“好”字还没出口，后头就骚动了起来，有人短促地尖叫了声，宁歌下意识护住了沈霁青，看向了出事的方向。

是有人擅自跳下了橡皮艇。

“怎麽了？”沈霁青从宁歌的手臂后探出一双眼睛，先确认了父母没事，随后目光才被扑腾的人影吸引过去。

溪流的水不算深，那青年挣扎了几下，就重新回到了皮艇上，衆人松了口气。

“拖鞋掉了就掉了！待会再买一双就得了，命没了你让我怎麽办！”青年的同行人应该是他的父亲，止不住的骂声传来。

青年垂着头听训，一只手上提着刚捡回来的鞋。

既然没事，宁歌就要退回原位了，沈霁青看着宁歌的侧脸，在他离开前，借着掩护，印了一个吻在了他下巴上。

像是刻意又像是不小心。

第十九章

宁歌没有主动提起这个吻，沈霁青出于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也保持了缄默。

漂流很快抵达目的地，两人下了橡皮艇，把身上的救生衣和雨衣脱掉。

“刚刚吓死我了。”沈母走进，说了一句，“多危险啊，虽然水不急，但旁边还有石头呢。”

“还是青青懂事。”沈父夸着沈霁青。

沈霁青习惯了父母的夸奖，他晃着脑袋，嘴角边笑出了一个不显眼的酒窝。

宁歌在沈家父母往前走后，低声说了句：“也不是太懂事。”

“你什麽意思？”沈霁青鼓起腮帮子，他以为宁歌是在说那个亲吻。

“以前不是还跑丢过？”宁歌瞥了他一眼。

沈霁青洩下气：“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宁歌没说话，到某个路口时他停下步伐，在推车摊位买了几串烤肠。

两串塞进沈霁青手里，剩下的拿给了前面的沈父和沈母。

沈霁青咬了口涂满沙拉酱的烤肠，尝完味道后，又转向另一边，咬下孜然味的，他知道这两串都是自己的。

宁歌偏头在和沈父说些什麽，沈霁青盯着他的背影。

作为一个成年Alpha，宁歌脊背很宽阔，光是看着，就十分有安全感。

一段回忆骤然闯入沈霁青的脑海，他咬着烤肠，眼神放空发起了呆。

接近十年前，他还在读小学时，有一次受了同学邀约，放学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偷偷坐上了某辆公交车，要和同学一起看车会开往哪里。

当时的沈霁青对城市大小根本没有概念，他在车上和同学閑聊着，分享校门口的零食，车窗外的天色逐渐擦黑时，他才感受到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