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照鏡子看瞭一會兒，然後對賀川衡說，“沒想到這瞎子也有點品味。”

賀川衡那會兒還沒明白他在說什麼，“誰是瞎子？”

裴明月心情好，便把自己與賀斯年的事情說瞭一通——那會兒賀斯年當然還是叫裴斯年——說到魚目混珠的時候，他還是有些恨恨的，“我看那瞎子就是眼神不好。”

“什麼魚目混珠。”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嘀咕道，“有這麼漂亮的魚目嗎？”

“就算我真是魚目，那也是美人魚的。”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聽的美人魚故事，心底覺得美人魚實在過於戀愛腦，居然為瞭一個人類王子，就願意放棄一切，“我看這人和那王子一樣，就是個瞎子。”

賀川衡當然記得裴明月是美人魚裡王子的頭號黑粉。

他走到裴明月跟前坐下，猶豫瞭一會兒才道，“可能……裴傢父母找你也不是為瞭這件事。”

“那還能為瞭什麼？”裴明月不解。

“難道不是為瞭看自己的未來兒媳？”

他當然是不愛賀斯年的，可跟誰結婚也不一定非得愛誰，總不能世界上這麼多結婚的男男女女都互相相愛吧？

賀川衡看著他，“你這麼想要嫁給他，是因為喜歡他？”

他斟酌道，不知道是在衡量什麼。

“你老糊塗瞭吧？”裴明月說，“哪有什麼愛情不愛情的。”

他看著賀川衡，把自己的理論說瞭一通，“總不能我真和那個什麼小顧結婚吧。”他嘔瞭一下，“他都能當我爸瞭！”

“顧先生倒是也沒那麼老。”賀川衡客觀評價道。

“是嗎？”裴明月上下打量賀川衡，“我看你這麼愛替他說話，要不你去和他聊聊？”

“說不定你倆也能在一起。”

賀川衡實在不明白矛頭怎麼又對到瞭自己身上，但他已經習慣瞭裴明月這性格，便也不在意，“那你要和顧先生說一下嗎？”

“看情況吧。”裴明月說。

然後就這麼一路看到瞭裴傢，等知道自己才是裴傢小兒子的那一刻，裴明月的臉上倒是真的有瞭點不是裝出來的驚訝。

他看瞭眼賀斯年，又看著賀川衡，半晌才指著自己，“我？”

裴傢父母原本對裴明月還有些陌生，但裴明月實在長瞭一張好臉，再加上他性格也有活潑的地方，更別提對方和裴傢的奶奶也有一些相像——一看就是裴傢的人。

裴母臉上多瞭一些笑容。

然後兩傢人又寒暄瞭幾句之後，才結束瞭這頓在私人會所的晚餐。

賀川衡話不算多，在聽到他是老師的時候，裴傢父母還恭維瞭幾句，然後又說在賀傢父母去世之後，賀川衡薏一個人養大裴明月不容易，讓賀川衡有要求直接提。

賀川衡笑笑，“我沒有什麼要求。”

他看著裴明月，然後才低垂著眼看自己手中的筷子，“明月開心便好。”

……

當天晚上，回傢的裴明月就開始嘰嘰喳喳。

他甚至激動地樓瞭幾下賀川衡，他穿著睡衣賴在賀川衡的床上不走，還在念叨著“做夢吧”“真的假的”之類的話，賀川衡戴著眼睛看書……過瞭一會兒，等身邊的聲音小瞭，他才低頭。

隻見裴明月已經累得睡瞭過去。

他早晨的時候還有一份模特工作，不敢吃東西，喝點咖啡就去瞭工作室。

賀川衡看瞭眼裴明月眼下的黑眼圈，他拿下眼鏡，然後關瞭自己臥室裡的燈，接著一瘸一拐走出瞭自己的臥室。

他也不想去裴明月的房間，幹脆湊合著在沙發上躺瞭一晚。

隻是他一直沒有睡著。

他是因為聽到裴明月一直在說裴傢二少爺這個人，才想去看一看他。

結果一看才發現，對方長得實在很像賀傢父親的弟弟，隻不過那人早逝——賀川衡看過自己叔叔的照片，驚訝於對方居然和自己的小叔叔長得極為相似。

他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最後拿瞭自己和裴明月的東西去化驗，結果有點意料之外的不意外。

賀川衡還記得那天他在學校的辦公室裡坐瞭很久。

即便是癡心妄想，那一刻他還是做瞭決定，他想把明月高高懸掛，把裴明月原本的人生還給他……他沒有賀斯年的東西，所以去找裴傢父母談的時候，隻是拿出瞭自己小叔叔的照片。

最後他對裴傢父母說，“也許，小月與裴斯年當初抱錯瞭。”

第6章 當爹又當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