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在乳母醒來前，萊安及時將迪夫送瞭回去。

萊安在樹上吃著新鮮的漿果，一翅膀扇飛想要白嫖的不知名小鳥，系統早已穿上橘貓的皮膚，跑到田野裡撒歡瞭。

乳母說，“奇怪，今天寶貝怎麼睡得這麼久？”

乳母細細地觀察迪夫的臉色，喃喃自語，“不過，這也許不是壞事，我可憐的迪夫，願女神保佑你，早日恢複健康。”她在胸前畫瞭個十字。

隨即出去安排莊園的仆人們工作。

做完雜事後，乳母才到私人小禮堂的女神像前跪下，虔誠地為迪夫祈禱：“我們的主，至高無上的女神啊，請保佑你可憐的羔羊，讓迪夫早日恢複健康吧。”

接下來的日子，每天晚上萊安都乘著月色帶迪夫到歡樂之谷觀看表演，連續七夜。

迪夫見到瞭從前從未見過的風景，每一天都很開心。但即使每晚一瓶綠寶石魔藥，迪夫的生命還是走到瞭盡頭。

這一晚迪夫握住瞭萊安的衣角,“小偷先生，謝謝你，偷走瞭我的痛苦，為我帶來瞭那麼多的快樂。”

萊安將迪夫冰冷的手握在手心裡。

“但是我今晚不想去瞭，我想和霍利夫人說說話。”

可是你就要死瞭，為什麼不趁著這個機會多快活一會兒？

萊安回答：“好。”

迪夫的眼神都帶著疲憊，但仍然在說話，隻是聲音很輕，“你知道嗎？我已經聽到瞭天國的聖音，我大概很快就要死瞭。”

“你知道什麼是死亡嗎？”萊安有點好笑，一個孩子一本正經地談論死亡本來是挺讓人心酸的，他想用溫和一點的說法告訴迪夫何為死亡。

但出乎意料的是，迪夫很肯定地說：“我知道。”

“死亡，是一隻特別的燕子，飛走瞭就再也不回來。”

萊安：“？”

迪夫沒有傷感，隻是單純地訴說：“就像霍利夫人的女兒，她病瞭，她離開瞭，到瞭春天，她也沒有再回來。其他的燕子到瞭春天，就會回到我的花園築巢。”

“我也病瞭，我也要離開瞭，將來再也不回來瞭。”

萊安神色複雜，“你說得對，死亡就是再也不回來。”

最後，迪夫向萊安道謝，“謝謝你，不知名的先生，我願用我所有的一切來感謝你。”

此時的他反而顯得比平時更健康，顯然是回光返照。

萊安悄無聲息地離開瞭，他知道迪夫在最後的時間，是想和他的乳母霍利夫人一起度過。

床頭的鈴聲響起，霍利夫人從睡眠中蘇醒，清醒得像不曾入睡過，穿著睡裙舉著蠟燭沖進瞭迪夫的臥室，那燭火險些被帶起的風吹滅。

乳母將蠟燭放到燭臺上，抱起迪夫，溫柔地說：“怎麼瞭？小迪夫，被女神鐘愛的小男孩。”

“霍利夫人，我要被神秘人偷走瞭，你不要難過。”

乳母抱著那瘦瘦小小的身體，為瞭讓迪夫能順利長大，給他穿瞭女孩穿的白裙，裙子上掛著驅邪的護身符和銀球，就像當初抱著死去的女兒一樣，聽到這不詳的話語，頓時淚如雨下。

隻是她背著光，沒人能看到她的淚水。

她緩瞭一下，語氣如常，“我不會難過的，迪夫也不要難過，要過得幸福快樂。”

迪夫說瞭一聲好，便合上瞭雙目。

次日，陽光照常升起，從窗戶射入孩童的臥室。

這一天醒過來的迪夫，身體雖然還是不太好，但比起以前要好得多瞭，看著是能活到成年的樣子。

仆人們都來恭喜乳母。

乳母迷迷糊糊地接受瞭道喜，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她摸著頭，總覺得自己忘瞭什麼。

一見到迪夫抱著一隻貓到花園裡散步，她就急急忙忙地拿著外套追瞭上去，把那荒謬的念頭拋到瞭腦後。

*

王都。

國王迎娶瞭一個寡婦為王後，但看在她是本國的貴族，又有薩克森公爵的支持，洛林王國的貴族與平民們倒是接受良好。

婚禮過後，便是所有人都熱烈歡迎的比武大會。

比武場上，警衛隊的統領拼盡全力擊敗瞭敵人，希望能用出色的表現重新贏取國王的信任。他之前的任務失敗瞭，國王對他大失所望。

比武結束後，警衛隊統領向國王行禮，退下時，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粘到瞭新王後身上。

新王後也註意到瞭他的目光，勾起紅唇，對他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

警衛隊統領右手輕撫左胸，感覺肌肉下面的心髒正在砰砰砰地跳，低頭退下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