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安忍得臉色扭曲。

唯一令他欣慰的是，魔鏡空間還能打開，裡面的魔藥和魔核都能取出來用，不然就算大惡魔的恢複能力再強，他也早就掛瞭。

萊安的意識開始迷糊，眼睛半睜不睜。

不對啊，我還沒到要睡覺的時候。

但他還是陷入瞭昏迷之中。

與此同時，深淵邊上。

一個披著黑袍的男性魔族站在深淵邊上，兜帽遮住臉頰，隻露出蒼白的下頜和幾縷銀色的發絲。

他垂首看向黑霧湧動的深淵，那裡像一張深不可見底的大嘴，吞噬著魔界的生機，不知有多少魔族，有意或無意地落入瞭這裡，然後再也沒能出來。

但他毫無畏懼，反而充滿狂熱。

因為他是個占星師，他已經看到，魔界最偉大的君主，即將一統魔界的君主，就在這裡孕育，也將成為第一個從深淵走出來的魔族。

“偉大的君主，願您得到深淵的青睞，獲得比擬神明的力量，身披榮耀而歸。”

*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麼？

萊安醒來時，腦袋裡一片空白，冒出瞭這個三個問題。

一個白胡子老爺爺飄瞭出來，和藹可親地說：“你是死神實習生，編號小一，我是考官。”

萊安覺得有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他湊近老爺爺看瞭看。

嗯，什麼也看不出來。

這就是一個普通的白胡子老爺爺。

萊安把不對勁的地方都忽略掉瞭，無所謂地說：“雖然你不知道說的是真是假，但看在你是一個老人傢的份上，我就姑且接受一下你的說法好瞭。”

那語氣，說得有多麼給老爺爺臉面，老爺爺你還不快誇誇我似的。

老爺爺也無語瞭。

他說：“小一啊，你來這裡是為瞭接受死神的考驗，考驗通過後，你就能成為死神瞭。”

他在心裡補充，是死神的不完全體。

萊安不知道老爺爺心裡在嘀咕什麼，但他不是那種乖乖聽話的好孩子，很直接地說：“不對吧，我為什麼要接受這個考驗？你有什麼資格來考驗我？”

白胡子老爺爺險些把長長的胡子給扯下來瞭，我靠，看走眼瞭，這麼能裝。之前我沒來的時候，你在這裡的那份淡定從容、成熟可靠呢？

這麼幼稚，是誰傢熊孩子？

就在老爺爺心中淩亂的時候，萊安已經靠近瞭並抓住瞭他的一把胡子，“快說，不然我把你胡子扯下來。”

老爺爺被扯得“哎呦”瞭一聲，無奈地揮揮手，就飄到瞭空中，以免再受毒手。

萊安瞪大瞭眼睛，“我也要學這個！”

“等你過瞭考驗再說吧。”

萊安氣得腮幫子鼓鼓，“學瞭這個再去參與考驗不行嗎？”

“不行。”

“那我不。”

“不參與考驗，或者考驗不通過，都得死哦。”老爺爺笑瞇瞇地說。

死就死，誰怕誰啊！

不對，劃掉。

萊安剛想說出這句話，心底就湧上瞭一種極為強烈的感覺，有兩個人很愛他，有很重要的事在等著他去做，他不能隨隨便便地死去。

哪怕是說都不能說。

萊安閉上嘴巴，眼睛轉瞭轉，“好吧，我願意接受考驗，但我沒做過死神，你得先教教我。”

“很簡單的，隻要會殺人就好。”

老爺爺遞瞭一本筆記本和一把大大的鐮刀給萊安，說：“這是死神的筆記本和死神鐮刀，筆記本上寫著你要殺的人，鐮刀可以用來收割靈魂。”

“怎麼都是黑色的？好難看。”

老爺爺嘴角抽瞭抽，“等你成瞭死神，你想改成什麼顏色就改成什麼顏色，行瞭，快去吧。”然後一腳踢飛瞭萊安，出瞭口氣。

“等等等等……”我不會殺人啊啊啊！

萊安緊緊地抱住筆記本和鐮刀，可憐兮兮地被踢到瞭另一個世界。

他看著高樓大廈、花花綠綠的商店招牌，感覺既熟悉又陌生，惴惴不安地走在人群中，苦兮兮地想著怎麼殺人。

殺人犯法嗎？會被抓走嗎？

突然，一個彩色的小皮球骨碌碌地滾到瞭萊安腳邊。

不遠處，一個小男孩掙脫瞭媽媽的手，噔噔噔邁著小短腿跑過來撿起瞭小皮球。

萊安低下頭看這小男孩，這小男孩好像看不見他一樣，撿瞭球就跑，眼神一點偏移都沒有。

萊安眼睛一亮。

這時候，旁邊一個男人正坐在咖啡店門外擺放的椅子上，目不轉睛地盯著擺在桌上的電腦，電腦旁的一杯咖啡冒出瞭香濃的味道，遮陽傘擋住瞭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