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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探红尘(232)
作者:醉卧皮沙发 阅读记录
“我知道瞭,我不會告訴他,”莫問保證道,“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打算怎麼辦?
盧師兄娓娓道石窟
怎麼辦?葉真並沒有好好想過,托瞭傳導儀,他才得以從動彈不得的境地裡解脫出來,便是這樣,擠出的時間仍是不夠。
此刻,他就如獨自立臨於雙腳那樣小的山峰峭壁上,往哪個方向走,都是一條無法回頭的死路。
“我不知道,”葉真苦著臉老老實實地承認,“我從很小的時候就得瞭這個病,本來準備孑然一身地來,再孑然一身地走,可是,我真的舍不得。。。。。。”說著說著,他終於委屈地哭出聲。
這麼多天的纏綿與甜蜜,他是真的放不開手,死也不想放。
假如荒漠裡不曾開出花,竟不知水是如此重要。
從前他可以平靜地死去,即使不告別,即使突然暴斃,他知道在乎的人也會想念他,然後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可是有瞭羈絆,他終究是怯瞭,怕瞭,不單單是因為術臨汛需要他,他也同樣需要術臨汛。
很需要很需要。
直到葉真再度睡過去,驚醒時已是半夜,臉上的淚痕被人擦幹,屋裡沒點燈,但他可以摸到背後溫熱的身體,正靠著他規律地傳來沉而有力的呼吸。
他在黑暗裡睜眼想瞭許久,頭又開始慣性疼痛,疼得他弓起身子,呻/吟從牙縫裡不斷崩落。
“怎麼瞭?”身後立刻察覺異樣,就要起床點燈。
“別!”葉真回身拽住術臨汛,把人拉回床上後,就著一陣一陣的眩暈,把嘴湊上去,“小潮,你親親我。”短短幾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術臨汛聽出瞭聲音裡的忍耐,他聽話地探下身子,嘴唇除瞭接觸到柔軟,還有冰涼的淚珠,“怎麼。。。。。。”他的心一瞬間墜到瞭谷底,想問清楚,然而葉真隻是纏著他,不給他掙脫的機會。
長久的恐懼與後怕在這一刻直接爆發,兩個人摸著黑什麼也看不清,卻各自淌瞭滿臉的淚親密地貼在一起,和前幾日懵懂的甜蜜完全不同,在這個黑暗的夜晚,他們奔跑在對將來未知的恐懼裡。
疼是疼的,暢快也是真的暢快。
指甲深深嵌進皮肉,牙齒沿著脊背一路啃咬,好像溺水之人拼命想要浮出水面,然而,無論是在岸邊還是在水中,根本無以支撐。他們要活生生瞧著自己咽下最後一口氣,才能作罷!
做到最後,身上不知是汗還是從眼裡淌出的淚,分開時身上仿佛罩瞭層濕滑的纖維,綿綿密密發出輕微的“啪”響,又是一輪苦苦掙紮的磨鬥。
直到喉頭幹渴,眼裡再也哭不出任何的淚來,葉真趴在術臨汛懷裡沉沉睡去,在疼痛消退困意來臨的那一刻,他想,他一定要在這樣的懷裡死去,一百步他已經退瞭九十九步,最後一步他不想再讓,他選擇在心愛的人的懷裡死去。
哪一天都好,他已經做好瞭準備。
莫問真的沒有把事情真相透露給任何人,然而經過那晚黑暗裡的糾纏,術臨汛放棄瞭追問下去的打算,索性政事全部丟給瞭應院長,隻帶瞭葉真去到花生核裡一天天的過。
清醒的時候,他們躺在床上親吻、說話,偶爾去院子裡看著火金姑發呆,待到葉真再度睡過去,術臨汛就把人抱回床上,睜著眼直到對方再次醒來。
這樣的日子總也不覺得膩,他們聊從前,探究雙方究竟於何時動瞭凡心,偶爾也會聊將來,說要在這個寂靜的小院子裡相守到老。
任外面的世界物換星移,時光荏苒,隻有此地亙古不變,常待常新。
可是,神仙眷侶到底隻能做得瞭一時,當二人出得花生核準備收拾些吃食進去的時候,屋裡已經等瞭好幾位師父和弟子。
沒等師父們開口,盧湛風被人簇擁著走上前來,到底過瞭二十年,盧師兄整個人越發挺拔瞭,他頗有應院長老成持重的姿態,就連說話腔調不自覺也像瞭五、六分。
奇怪的是,原來說好瞭,是接曹勤師父一起過來,然而現在,隻有盧師兄帶瞭兩位心腹弟子前來紅塵。
“一觀和唐寧姑進‘天淵’送完信後,雙雙失蹤瞭。”盧湛風正色道。
失蹤瞭?
一個多月前,應院長將擬好的書信交托給二人,隻行瞭三日,一觀和唐寧姑便成功抵達瞭留守大隊的山門口,互通暗號後,二人將書信轉交到曹勤師父手中。
信裡清楚寫著接應“天淵”舊部的路線圖,譬如分幾批不會引起大康註意,或者在哪個關口有多少紅塵士兵接應雲雲,待曹勤和盧湛風商量修改敲定後,再讓一觀把回信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