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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探红尘(5)
作者:醉卧皮沙发 阅读记录
下一秒,他單手成印,額前金光驟閃,要不是屋裡黑幾乎難以察覺,手印緩慢指在符咒前方,那鬼畫符的字瞬間竟翻轉過來重新落瞭回去!全部過程隻有一兩秒鐘,卻叫葉真看呆瞭。
他眼眸定在漂浮的符咒上頭,又親眼看見符咒在手印的帶動下打入小麻雀體內,不知從哪裡起瞭陣風,將燭火也撩撥地抖上幾抖,須臾,臥房重新陷入沉靜,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衆人做的一場夢。
再看向床榻,那上頭躺著的小麻雀竟是有瞭很大改變,不僅身形不再虛掩,就連胸口都開始有瞭起伏,灰色逐漸褪去,翻上的白眼珠也下降瞭數分。
“孩子!孩子!”原本安靜的茅草屋瞬間又如熱鍋裡的沸水一般,麻雀夫婦高興地就快哭出來,葉真也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略顯崇拜地望著術臨汛。
“還沒結束,我給他打瞭道‘聚靈符’,勉強能夠撐足半個月不散,接下來,”術臨汛將眸子掃到葉真身上,“就得去莫員外傢走一趟瞭。”
莫員外強行嫁女
這下,更不好趕術臨汛離開瞭。
不過,葉真對此倒是樂此不疲,他們的交談更密瞭。
面對這樣一位從天而降的紅塵國修士,還是個肯搭救普通精怪的修士,他的好感度簡直爆棚!對於紅塵國以及修士的一切,他都孜孜不倦地想要瞭解、體會,因此在幹活的路上,做飯的間隙,甚至是沉眠前的準備,幾乎是想起什麼都要問上一嘴。
這術臨汛也是奇怪,白天陪他下地幹活,做飯給他打打下手,甚至趁他睡午覺的功夫,竟獨自一個做好瞭案幾上的馬吊木牌!馬吊這東西除瞭葉真之外,沒幾個人曉得,可術臨汛卻連胡牌規則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原先的“綁架”二字早已被拋到煙消雲外,相處三日後,就算這會術臨汛一聲不吭要帶著他走,恐怕他也甘之如飴。
三日後,便是員外府派人過來接親的日子,一早起來,術臨汛忽然不見瞭!對面臥室的被褥被疊放整齊,葉真愣在原地,好一會才緩過神來,他在傢中努力搜尋對方留下的任何痕跡,竟搜不到一點,心裡緩緩升起長夢醒來後的綿長空虛感。
今日難得起瞭些風,豔陽被一片一片的烏雲堵在路上,倒是沒有那麼熱瞭,隻是悶,悶得嗓子眼發幹。
大嘴婆子帶人上門的時候已是午後,風暴來得更強烈瞭些,仿佛沒過一會就要澆下傾盆大雨,彼時葉真已將傢裡收拾妥當,正坐在院裡的木椅上等待接親的隊伍。
這次帶過來的人多瞭些,恐怕那莫員外還是怕他中途跑瞭不好收場,自從員外愛女經過鄉下望見揮著鋤頭鋤地的葉真後,便心心念念上以致得瞭相思病,竟連前年進門的大女婿也一下失瞭寵。
莫員外倒不是個愛女之人,但他在鎮上有些地位,若是自己女兒想要什麼又得不到,說出去可不就叫人笑掉大牙,於是他挺著大腹便便的肚子,指揮府上的傢丁去鄉下打探消息,這才碰著麻雀一傢的事用以威脅葉真就範。
其實若是早早給瞭“軟悸砂”,他也不會提前逃婚,本就孑然一身,他到哪裡都能活得自在,可偏巧前幾日術臨汛的出現,特別是對方要帶他卻往紅塵國,這誘惑的威力實在巨大,此刻竟讓他生瞭些抵觸的心。
“‘軟悸砂’帶來瞭嗎?”葉真問道。
那婆子將嘴一抿,終是不再客氣:“員外說瞭,隻要姑爺您人去,他一定雙手奉上,姑爺,咱走著?”
可惡!到瞭這個時候還耍這些陰招!葉真默不作聲,沒拿到東西前他還不好撕破臉,於是披上隨著嫁妝一齊送來的婚袍,腰間革帶束好後,不用人押著主動走出小院。
外頭遠遠站瞭一圈的村民,先前有人和婆子討要喜糖,被那些兇狠傢丁給狠狠踹到地上,因此再沒人敢上前,哪怕是道句“恭喜”,明明是要去成親,葉真這會總覺得自己是要去鎮上受刑,他眼角瞥到被爺爺攬在懷裡的小樹懶,大概是想上來幫他捶打壞人,小樹懶在爺爺箍得緊緊的雙臂中不斷掙紮,後來望見葉真沖自己點點頭,這孩子才軟瞭身子流出淚來。
沒有高頭大馬也不是牛車,外頭隻有一頭驢,軟驕是那婆子的代步工具,一行人就這麼出發瞭,除瞭擡轎的四個傢丁,其餘都護在驢身兩邊,搞得那驢隻能悶頭往前踏。
風暴又突然減弱,在鎮子方向的另一邊虎視眈眈,大雨始終不肯落下,風卻是絲毫不減,天空灰一般的暗,草木皆是驚懼,被狂風卷到瘋狂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