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別往臉上砸啊——”

夜黑，風高，慘叫聲。

聲聲……

咦，靜瞭？

……疼痛遲遲沒有來臨，一滴滴涼意落在頸間，風劍雪擋在臉上的雙手一滯，笑意瞬間凝固散去。

還未等他看清情況，視線便一暗，眼睛就被烏漬捂的嚴嚴實實的。

而脖頸處濕涼處卻仍然在不斷擴大。

“……小烏鴉，”風劍雪有些無奈，嘆瞭口氣，“你這不是掩耳盜鈴麼？”

烏漬不語，雙手固執地蒙住對方的眼睛。

風劍雪等瞭會兒，覺得實在無聊，幹脆又加瞭把火，“難不成小烏鴉現在喜歡無色無味的？早說嘛，我……”

“混賬，你再敢對我下藥試試！！！”話語脫口而出，拳頭全力砸向腹部。

風劍雪悶哼一聲，不躲不閃，生生受瞭這一拳。隨後他扯出個笑，溫聲問道，“這下解氣瞭吧？”

“你……”烏漬蹙眉，因為還沒緩過來，所以語氣也不免帶瞭些哭腔。

他自己有些嫌棄，皺瞭皺眉，貼瞭張符在地上，然後用熱水擦拭瞭一番。

而另一邊，風劍雪掙紮著爬起來，撐坐在墻邊，牽扯到傷口，不由地微嘶瞭口氣。

常年練武的人五感都比常人要敏銳得多，更遑論烏漬已經奪得瞭這個世界的部分控制權瞭，五感基本能與這個世界相通瞭。

烏漬擦拭的手一頓，默然片刻後將盛著熱水的盆往人面前一放，拉開對方的衣服，淡淡開口，“手拿開，給你處理下傷口。”

風劍雪臉色蒼白，可以稱的上是非常乖巧地任對方擺佈瞭。

……當然，如果不算那張嘴的話。

“銅盆，恰到好處的水溫，幹凈的毛巾……嘖嘖嘖，小烏鴉，你龜毛的病癥還真是越來越嚴重瞭……嘶——輕點啊小烏鴉。”

“那你閉嘴。”烏漬雖是這樣說，但手下卻更加輕緩。

風劍雪虛弱地笑笑：“那哪成啊，我現在可就靠我這張嘴過活瞭，不得多練練？”

烏漬抿嘴不答，實在是沒空與他爭論瞭，這人一身大大小小的內傷和外傷，麻煩得很。

可風劍雪卻不放過他，一個勁的作死，“話說小烏鴉，我以前是用藥作瞭什麼壞事嗎？你怎麼那麼大反應？”

見對方不理，一骨碌話就全給倒出來瞭，“還有啊，你還真是嫌命長，消耗自己精元使用邪符咒就為換取這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要是讓地底的那些老古板知道瞭，死的都能被你氣活過來……”

烏漬厲聲道，“夠瞭，風劍雪！”

這人是真得沒有一點自覺，這般突兀地出現在自己的世界，又仗著自己這具身體循環過程中殘存下來的意識，肆無忌憚地揭開我循環過往的傷疤，真當我是沒脾氣的麼……

“你以為——”火光霎時熄滅，如墨般的濃黑將一切活物的氣息籠罩封鎖，天地間仿佛沒有一絲光亮。

驟然，烏漬掐住風劍雪的脖頸，左眼瞳孔猶如血光般亮起，語氣森然，“我真的不會殺死你麼？”

第5章

殘存的灰黑在天空飄蕩，風雪停後，天地間一片荒寂，隻餘這麼一座枯廟矗立在白茫中，似隱似幻。

“嘀嗒，嘀嗒……”

血源源不斷地從再次裂開的傷口湧出，浸染素青衫，最終淌在地上。

濃烈的血腥味刺激瞭黑暗裡的暗蟲，它們蠕動著身軀，妄圖啃噬傷患者，使之變成養料。

烏漬……

不，應當說怪物烏漬，血紅左眼驟然盯住暗蟲。暗蟲瞬間發出痛苦的嘯叫，迅速潰散逃離。

烏漬死死地掐住對方的脖頸，手越收越緊，血紅眼睛如看死物。

風劍雪被掐得難受，如同慌亂溺水的人那般狼狽，但他卻沒有掙紮，隻是本能地握住瞭對方掐著自己的手腕。

在他因為缺氧即將意識模糊的時候，風劍雪忽然有些想笑。而事實上，他也這麼做瞭。

烏漬一瞬間心悸，手像被燙著般馬上松開瞭，黑暗散去，一切恢複原樣。

風劍雪臉色紫紅，斜側著身子劇烈咳嗽起來。

烏漬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著。

從風劍雪踏入昏癡廟開始，那些被壓抑住的各種情感情緒便瘋狂滋長——煩躁，怒火，殺意，難過，欣悅，信任……

這一切的一切不僅讓他無所適從，還讓他産生瞭強烈的危機感。

烏漬討厭他人的靠近，無論是善意還是惡意，他都反感並且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