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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鸢(19)
作者:画溪 阅读记录
此時的周其清是他本身的樣子,隻不過比路鳶描繪的要粗糙很多。
周其清:“給我準備一匹馬,放我離開,要不我不介意再殺一人。”
程長風平靜地道:“準備馬匹。”
阮猴領命離開。
周其清挾持著侍郎夫人來到府門前,馬匹已經準備好。周其清看瞭看周遭環境,街道已經被清場,此時空無一人。
周其清讓程長風退入府內,然後敲暈侍郎夫人,翻身上馬。
程長風看著揚鞭而去的人,並沒有追。
周其清騎馬向前,忽而一支箭從旁邊射來,正中胸膛,卻特意避開瞭致命之處。
受傷的周其清摔馬而下,兩邊埋伏的大理寺衙役圍瞭上來,將其逮捕。
阮猴得意洋洋地跑來邀功:“大人,周其清已被逮捕。”
程長風尚未說什麼,一旁的袁直哼瞭一聲道:“得意什麼,我也能,不過是你小子說話快,搶先瞭而已。”
阮猴更得意瞭:“說話快也是本事,誰讓你慢呢。”
程長風上馬離開:“給他找個大夫看看,別還沒審,就死瞭。”
第 10 章
又過瞭一日,大理寺開堂審理紙鳶連環殺人案,周其清對殺害李有財、明雅、徐侍郎三人供認不諱。
在被問到殺人動機時,周其清淒慘一笑:“我隻恨沒能親手殺死秦三狗賊。”
“我與雲娘自幼一起長大,她跳舞,我彈琴,情投意合。三年前,為瞭幫雲娘實現夢想,我們二人來到都城。雲娘一舞奪魁,名聲大噪,卻被秦三看上瞭。秦三派人送來金銀財寶,雲娘根本不在乎那些俗物,便直言拒絕。可那狗賊仍不死心,竟然讓明雅給雲娘下藥,強迫瞭雲娘。得到瞭消息後,我跑去救雲娘,可我根本進不去秦府。我去報官,當時還是京兆尹的徐有道直接讓人把我打一頓轟瞭出來。還是師父可憐我,將我悄悄帶瞭回去。”
因為情緒激動,帶動著周其清身上的傷口滲出血來,可是那些傷痛,比不上他心中之痛半分。
“更可恨的是,秦三納瞭雲娘之後,又不好好待她,竟然沒過久雲娘就悄無聲息地死在瞭秦府的後宅!什麼秦大善人,虛僞至極!李有財、明雅、徐有道,他們都該死,他們都是幫兇!”
堂上一片安靜,旁聽的路鳶淚水不由自主地從眼眶流出。她的雲姐姐,竟然是這樣的結局。
大理寺的監獄,路鳶帶著飯食來見周其清。
路鳶取著碗筷,聲音說著說著就哽咽瞭下來:“對不起……周……大哥。你好意給瞭紙條提醒我,你和雲姐姐之前對我這麼好,我卻把紙條給瞭官府。”
周其清慈祥地看著一直低頭的少女:“鳶兒別哭,不怪你。要怪還得怪我,你們一傢原本過著平靜幸福的生活,卻被我的複仇牽連進牢獄之災。”
“我被抓是早晚的事,沒有那張紙條我也會被抓。從我決定複仇時,我就沒想過活。現下很好,我終於可以去陪雲娘瞭。”
“鳶丫頭,擡頭我看看。”他像三年前那般喊她。
路鳶擡頭,淚水蒙著她的雙眼,她擡手用衣袖擦瞭擦。
周其清看著她,好像想起瞭從前梧桐樹下,雲娘教路鳶跳舞的樣子。他笑道:“鳶兒長大瞭,變得更漂亮瞭。”
“可以幫周大哥一個忙嗎?”
路鳶不停點頭。
“我在城外南山的腳下,給雲娘立瞭一個衣冠塚,等我死後,你把我跟雲娘葬在一起,好不好?聽說死人會很難看,但你別害怕,周大哥不會傷害你的。”
路鳶哭著哭著笑瞭:“我怎麼會害怕呢,周大哥。”
四月中旬,周其清命斷法場。路鳶原本找來瞭人幫忙收屍,可惜沒有用上。
京兆尹的捕快道:“我們來吧,好歹共事一場。”
南山腳下,周其清給雲娘選的地方山清水秀,墳前的木牌上刻著兩人的名字。
完成合葬後,路鳶在墳旁掛瞭一個鴛鴦紙鳶,是當年兩人去路傢鋪子買紙鳶時所選的樣式。
荷葉下,兩隻鴛鴦交頸而臥,在春風中飄蕩,好像在低低絮語著這山河的秀美。
紙鳶鋪子恢複瞭往日的生意,買紙鳶的人絡繹不絕,更勝從前。這日路鳶送走瞭最後一位客人,正在做賬,外面傳來敲門的聲音。
她頭也沒擡,柔聲又熱情道:“不好意思,今日打烊瞭。”
沒有回答的聲音,路鳶記好最後一筆字擡頭,意外道:“程大人,你也來買紙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