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綱吉剛勉強站穩，他上方就傳來刺耳的尖嘯。怪物的聲音跨越兩個維度，震得他太陽穴突突跳動。橙色的火焰借著追蹤彈打入體內的引信開始燃燒，短短幾秒就燒遍瞭怪物的半邊身體，甚至給裂縫加上瞭一圈橙紅色的光輝。

空氣被極高的溫度灼燒到扭曲，沢田綱吉長出一口氣，關掉眼鏡的瞄準器，給出最後一槍。

隨著半透明的身體逐漸消失，他放松下來，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銀色的小球，踩著半空中逸散的半透明碎片浮到裂縫前，將銀球輕輕一拋。

銀球瞬間舒展開縫補裂縫，在裂縫即將合攏的最後一刻，沢田綱吉無意間擡頭，望見裂縫深處靜靜站立著一隻貓頭鷹。

貓頭鷹一紅一藍的雙瞳像是工藝作出的死物，異常冷漠，轉瞬間裂縫合攏，隻在沢田綱吉的視網膜上留下模糊的影子。

9

六道骸將買來的面包放在桌上。他卷起袖子，看瞭眼時間，剛剛拿起手機，沢田綱吉的電話就來瞭。

過瞭幾秒，他才接起：“工作結束瞭？”

“啊……是的，今天這個有點麻煩。”沢田綱吉的聲音有些疲憊，但聽起來沒什麼異常，“等我回去都要吃晚飯瞭，需要我順路帶回去什麼嗎？”

六道骸走到水池前，右手上下拋著一個蘋果，他轉而問：“這次很危險？難得，你的電話一直打不通。”

“到瞭現場才知道，這個嫌疑人把受害者劫持作人質，我們需要強制和外界斷開聯系。”說著說著，沢田綱吉的聲音輕松起來，“不過現在都結束瞭，沒出大問題，我馬上回傢。”

往常的話，六道骸會掛掉電話，他不是愛說廢話的人。但這次他問：“我怎麼沒看到相關的消息？”

這次沢田綱吉停瞭一下，接著他說：“被劫持的是某個企業傢的兒子，還小，他們也不希望報道，當然就把消息壓瞭下去。”

並沒有什麼矛盾的地方。六道骸將蘋果放回去：“好，那你回來的時候順帶打包晚飯吧。”

沢田綱吉回來的時候拎瞭一盒披薩和一個菠蘿。六道骸很難不在看到這兩個東西同時出現的時候神經緊張，沢田綱吉還偏偏對他露出一個近乎天真的笑容，擡起雙手：“嗯……我想我不會把這兩個東西放在一起的，對嗎？”

六道骸立刻說：“絕對不可以，沢田綱吉，你明白我的意思。”

沢田綱吉對他聳聳肩，看著六道骸如臨大敵地拿走披薩。他則坐在沙發上，打開保鮮盒，將已經切好的菠蘿叉瞭一塊送進口中，評價道：“還不錯。”

六道骸將披薩盒子打開放在桌上，謝天謝地，沢田綱吉沒有去買什麼奇特的新款，隻是一個正常的瑪格麗特披薩。他將披薩盒子擺在桌上，沒坐下，而是彎腰碰瞭碰沢田綱吉的嘴唇，嘗到菠蘿的甜味。

除此之外，他還嗅到沢田綱吉身上淡淡的火藥味。

“你對綁匪開槍瞭？”他冷不丁問。

沢田綱吉驚異地擡頭，六道骸能看到他的眼睛，暖調的棕色，讓他很容易顯得比實際年齡小：“我是換瞭衣服才回來，你怎麼發現的？”

“火藥味。”

“哦。”沢田綱吉咕噥一聲，“好吧，是的，暴力避免不瞭，有的時候，我是說。”

六道骸再度靠近瞭一些，他的鼻尖幾乎碰到沢田綱吉的頸側。沢田綱吉下意識縮瞭縮，轉頭瞪他一眼，將一塊菠蘿塞進六道骸口中。

等面無表情地將菠蘿咽下去後，六道骸坐回椅子裡，開始吃晚飯。

氣氛不像上午那麼僵硬，六道骸隻吃瞭兩塊就不再進食。沢田綱吉調瞭電視新聞，一邊咀嚼著一邊望向屏幕。

“說起來，你在傢裡的小名是阿綱吧？”

“嗯，是的。”沢田綱吉奇怪地看向他，“怎麼瞭？”

“突然想起來就問瞭。”六道骸說，“今天路上碰到一個小孩子，他媽媽也這麼叫他。”

“那可真是巧合。”沢田綱吉輕松地說，“如果你想這樣稱呼我的話，我也沒問題的。”

六道骸微笑起來：“可惜你是快要三十歲，而不是三歲。”

“哦，得瞭吧。”沢田綱吉似乎是很餓，他將剩下的披薩一掃而空，收拾幹凈垃圾就轉身去浴室，“說的好像你不是我的同齡人一樣，下次最好你在吃那麼多巧克力的時候也能提醒自己是三十歲而不是三歲。”

六道骸悻悻安靜下來，他經常忘記現在的沢田綱吉已經不是以前的樣子瞭——當然他不會認為這是自身的問題，盡管沢田綱吉多次表示和六道骸溝通久瞭後，什麼人都會變得說話不客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