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瘋瞭。

靠近裂縫的人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有可能，或許隻是幻視，他卻當真，這是不利於精神穩定的。

六道骸走近瞭，沢田綱吉還是心神不寧，被他接過手中的毛巾，慢慢在濕漉漉的頭發上擦瞭擦。

“骸？”

“你很累瞭。”六道骸看著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去睡覺。”

沢田綱吉無法反駁。他被按在主臥的床上，六道骸擦幹他的頭發，伸手去關燈。沢田綱吉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問：“骸，你會想養隻貓頭鷹嗎？”

六道骸側過臉，昏暗中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但沢田綱吉可以腦補出他揚眉時略帶嘲諷的神態：“我想你明天最好休個假，再這樣下去哪天你可能會覺得我是一隻貓頭鷹。”

“哦，好吧，隻要我把那個，呃，搶劫案處理完。你知道的，有錢人的事情會比較多。”

“我不知道。”六道骸語氣開始不好，“誰管他的兒子死瞭還是活著？”

沢田綱吉不打算再發生爭執。他將被子拉高蓋住下半張臉，六道骸回身看瞭他一會，轉身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

沢田綱吉沒有做夢，他隻是看到自己坐在一個泡泡中越飄越高，直到他低下頭，能看見腳下的深淵裡，一雙紅藍異色的眼睛。

11

六道骸開始懷疑沢田綱吉是不是不小心接觸到瞭裂縫。

他和沢田綱吉都結婚這麼多年，對沢田綱吉本人還是很有幾分瞭解的。能做個警察都是極限，天天揪著維度裂縫打怪這種魔幻的事情不可能和沢田綱吉扯上關系。更可靠的推測是沢田綱吉出外勤時附近恰好産生瞭維度裂縫，而他不幸因為距離過近被影響瞭。

不過為什麼會突然問他貓頭鷹？

六道骸坐回沙發裡，他仰頭回憶片刻，忽然想起來什麼，舉起左手，在他的面前出現瞭一道光影模糊扭曲的小小縫隙。

他將左手伸進去，摸索幾下後拽出來一個隻剩一半的白色貓頭鷹模型。

貓頭鷹的模型栩栩如生，可惜已經被不知什麼撕咬去瞭一半，隻剩下一半的身體，本來一紅一藍的眼睛也殘缺不全，在燈光下散發出黯淡的色澤。

“他是不是看到你瞭？”

六道骸自言自語輕聲道，下意識擡頭向緊閉的臥室門看瞭一眼，不清楚沢田綱吉是否已經入睡。

這個是六道骸之前塞進裂縫裡的小工具，主要是在發現比較大的裂縫波動時提醒他。雖然他不在乎，可畢竟得考慮到沢田綱吉的安危。

裂縫對普通人的影響比想象中要大，如果沢田綱吉不幸運地路過裂縫附近又瞥見瞭裂縫裡的這隻貓頭鷹，可能因此産生瞭不太好的幻覺。而且看這個樣子，應該是貓頭鷹在裂縫裡的時候被躁動的怪物啃瞭一口。

六道骸將廢棄的模型扔回裂縫，然而那道縫隙並沒有照常消失，反而在空氣裡扭曲著，從中飄出兩個小小的透明泡泡，就像小孩子用玩具吹出來的一樣，看起來安全且無害。

泡泡緩緩上升，六道骸擡手將泡泡握住，頓時手中的泡泡變化為一條透明的蟲子，扒著他的手指就要咬，被他手中升騰起的霧氣給完全吞沒。

還有沒死透的怪物。

六道骸剛剛短暫地離開就是被這隻怪物的異動打擾，他避開沢田綱吉去處理，沒想到還沒有徹底殺死。

就在六道骸要把手伸進裂縫時，那道縫隙卻合攏消失瞭。

他瞳孔在燈光下縮小，卻已然完全失去這個怪物的標記。

你騙我來我騙你

12

沢田綱吉睡到快中午的時候被電話吵醒，山本武在那邊急促地說：“阿綱，你在傢嗎？”

“唔，有事嗎？”

“定位發給你瞭，你看看是不是你傢東方向三百米的地方，那裡剛剛監測産生瞭一個新的裂縫。”

沢田綱吉立刻驚醒，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去找衣服：“我這就過去！”

“好，目前看規模不……嗯？”

沢田綱吉夾著手機跳到地上套褲子，精神緊繃：“怎麼瞭？”

“消失……它消失瞭。”山本武聽起來也很茫然，“就在剛剛，可是監測站應該沒出錯。”

沢田綱吉還處於一種腦子沒完全轉過來的狀態，坐回床邊將褲子穿好，揉著亂糟糟的頭發：“等等等等，我有點沒反應過來。”

山本武：“確實很奇怪，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我這邊繼續觀察，有問題我再聯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