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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训(7)
作者:春日看花 阅读记录
嚴不棄到瞭戰場上,原本神仙一般的人物,竟然就讓蕭毓清給俘虜瞭,皇帝懷疑其中必有貓膩,但山高路遠,他已經老態龍鐘,再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月色如練,嚴不棄被押到瞭蕭毓清面前,他並未受刑,隻是臉色蒼白瞭些,那雙眼睛依舊很明亮。
“好久不見瞭,我們的太子殿下。”蕭毓清輕挑地用馬鞭挑起他的臉,“這麼簡單的陷阱,我們殿下都能掉進來,很難懷疑不是故意。”
“毓清。”他看著對方籠在月光中的臉,如幻似真,與多年前的孩童重合,雙唇顫抖,竟無聲地淌下淚來,“是不棄哥哥沒有護住你。”
“來得太遲瞭。”蕭毓清觀他那日的神色,就在心底有瞭答案,嚴不棄根本不知他父親的所作所為,可是那又如何,他的父母已經葬身火海,他的臉也無法回到最初。
“你故意前來,如果是為瞭勸降,那就不必瞭。”他指著門外,“我放你走,日後請你拿出真正的實力,與我對抗,否則我將看不起你,嚴不棄。”
那人身上已經沒有瞭桎梏,白衣飄飄,神色落寞,他愣是不走,猶豫瞭許久,才幹巴巴地說,“我做你的謀士,助你榮登大寶,隻求你留我父親一命,如果你我事成,我作為子,已將他逼上絕路,你將他幽禁,對於他那樣的人來說,會是最殘酷的懲罰。”
“那我父母的命呢?誰又來還?”
蕭毓清一鞭子抽過來,嚴不棄臉上就現出一道粗長的血痕。
“我來還。”他取出匕首,一步步走來,握住蕭毓清的手,抓住瞭那隻匕首,他上次胸口的傷還未好全,卻引頸赴死,“隻要殺瞭我,一切就結束瞭。”
蕭毓清的手都在顫抖,淚眼朦朧中,他記起小時候,不棄哥哥抱著他,哄著他安睡,“夠瞭。”
“押下去。”
他的淚水已然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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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不棄不願意走,蕭毓清將他丟給瞭父親的舊部。
那些舊部的親人被皇帝趕盡殺絕,心懷熱血,至今未涼,他能成事,都靠著這些舊部與外祖父在背後的支撐。
他知道嚴不棄不會好過,他被投與鬥獸場中,整日與野獸奪食,等蕭毓清來的時候,他的腿已經被咬得鮮血淋漓。
“多年前那件事嚴不棄並不知情,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以後他會留在我的身邊。”
他這般說著,幽深陰鬱的目光在衆人臉上掃過,沒有再發現那種仇恨的不忿,才將嚴不棄攙扶著離去。
軍醫說嚴不棄傷瞭的腿無法再像以前那樣靈活瞭,蕭毓清摔瞭杯子,問他,“什麼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瞭?”
“他傷得太重,屬下真的沒有法子瞭。”
蕭毓清想瞭一夜,等嚴不棄的高燒退去,才與他說,“你說的事情,我答應你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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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的根系已經腐爛瞭幾十年,從皇帝即位,他就隱隱有惶恐之感,他是天選的皇帝,可他得不到民心,夜裡總在害怕蕭翎雲奪瞭他的帝位,他殺之,過瞭幾年安生日子,可到瞭今日,換做蕭翎雲的兒子來瞭。
蕭毓清坐於馬上,手持長弓,射穿瞭都城的城門。
戰亂之下,沒有幸者。
他走上金鑾殿,看前朝的皇帝一身龍袍,面如菜色,躬身彎腰,笑容瀲灩,豔若桃李,“皇帝,退位吧。”
皇帝被幽禁在巨大的宅院裡,沒有人伺候,隻有漫天的白雪,他身著單衣,徹底成瞭個瘋子。
“我沒有殺他。”蕭毓清轉頭告訴身側的男人,“活不活得下去,看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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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毓清並不想當皇帝,他時刻想起父親的話,不想做亂臣賊子,最後隻混瞭個攝政王來當當。
皇帝在冷宮幽居瞭半年,最後壽終正寢,他的屍體被拋到瞭宮外,被野狗搶食,蒙蒙細雨中,蕭毓清打著傘,看著血腥一地,蹙瞭蹙眉。
後來,夢中滔天的火光離他越來越遠,連帶著爹娘的音容,也越來越朦朧,他也到瞭而立之年,攝政王當得不錯,有嚴不棄的幫助,陳國真的越來越好瞭,大臣們上趕著往他府上送美女,之前他一概拒絕,可到瞭今日,他忽然覺得心底很空,許多在意的東西都離他而去瞭,他松瞭口,嚴不棄竟然當著朝臣的面斬殺瞭舉薦貴女的老臣,鮮血沾上他無雙的美貌,所有人都不敢再吱聲。
當夜,嚴不棄冒著暴雨而來,他從未如此,蕭毓清以為他有要事商議,屏退瞭左右,卻被那人紅著眼按在瞭榻上,“你若敢跟他人,你若敢,我必定,我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