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洪已挨瞭一腳，再不可能忍下情敵的拳頭, 單手撐地躲開, 起身後扭身向蔣修回擊。

但顯然, 餘洪心神不穩, 倉促間試瞭準頭揮空，蔣修嗤笑一聲又要上前。

“七號床的傢屬, 你們在幹什麼！”

巡房的護士中氣十足，喊停瞭二人。

“請小聲一點, 他還在睡覺。”蔣修退後兩步，面無表情向護士提示道。

餘洪向病床走近，確認江憐年沒有受到驚擾，輕拍他安撫。

“你，你們……”許久沒見過如此不可理喻的傢屬，護士氣得滿臉通紅，怎麼也想不到看著道貌岸然的人，卻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麼顛倒黑白話來，壓著怒氣警告兩人不許在醫院做出出格行為，不然她就會立刻叫安保，說罷，氣憤地轉身離開。

好在，江憐年沒醒，睡得很沉。

“這就是你說的照顧？”蔣修說話緩而沉，壓著不耐與反感。

“你以什麼資格過問，急匆匆趕來想看看我們有沒有分手？很抱歉，讓你失望瞭。我會好好照顧他直到痊愈，不用你這個沒名沒分的哥哥多管閑事瞭。”

“我是多管閑事還是你心虛害怕，憐年和你都清楚，如果你連讓他平安這件小事都做不到，還是趁早退出，別讓他和你一起吃苦。”

“小事？我從來不覺得這是小事，”餘洪像終於抓到瞭蔣修的把柄，壓著嗓子說道，“他冷瞭熱瞭餓瞭累瞭都會病，稍微一點灰塵就讓他咳得停不下來，這兩年他和我在一起，我讓他生過幾次病？如果可以我能把自己的心剖出來換給他。”

“那現在呢，現在你怎麼沒做到讓他安然無恙，你不知道他耗費幾天幾夜的心血被別人一個小小的建議就換瞭，更不知道他有多期待自己的作品被展映。你從頭到尾，不就在意江憐年有沒有把註意力全部投到自己的身上嗎？”

蔣修步步緊逼，“如果你真的愛他，怎麼會讓他傷心，讓他找到我傾訴呢？”

“夠瞭，”餘洪怒視蔣修，怒氣在五髒肺腑中翻湧，“他可以什麼都不做就能擁有別人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為他做到，他為什麼要這麼努力，甚至傷害自己。說到底，你雖然滿口為他著想，卻沒想過這對他身體傷害有多大。”

“一個創意讓他半夜從床上翻起，一個劇本熬夜磨瞭又磨，和那些蠢材協商，要關照他們的情緒。我可以給他安排一切，隻要他願意，那些榮譽都可以是他一個人的。”

蔣修搖搖頭，心裡發笑，餘洪這樣愚蠢又自我，直到現在還看不清江憐年到底需要什麼。

但他顯然不會像個蠢貨一樣提點餘洪，他格外激動且可以預見江憐年與餘洪分道揚鑣的未來，這是餘洪既定的命運，如果他一直這樣愚笨下去。

蔣修異樣的神情令餘洪毛骨悚然，一股詭異的恐懼爬上他的後背，他強撐著移開視線，在床邊的陪護椅上坐下，握緊瞭江憐年溫熱的手。

“七號床測一□□溫。”核對過信息，護士將體溫槍抵到江憐年耳道，““三十七點八，還有點燒，多喝點水，觀察有沒有咳痰，有事及時按鈴。”

江憐年耳邊貼上的冰冷一激，不情不願地睜開眼。

他想這麼睡下去，偏偏後腦一跳一跳地抽痛，醒來也不好受，全身上下攢不出一點力來。

又在醫院。

“妞妞你醒瞭，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江憐年偏頭，抽出被握出紅印的右手，拍在蹲在病床邊憔悴邋遢的男人臉上。

“好醜。”

餘洪幾乎一晚沒睡，眼白佈滿紅血絲，胡茬冒得快，下巴青灰，一臉落魄相。

身上還是睡衣，皺巴巴地貼在身上，衣領褶皺尤其重。

餘洪避也不避，想江憐年手心皮膚細嫩，剛醒來全身無力，連巴掌都打不響。

餘洪替他打瞭兩巴掌，狠瞭心力氣下得重，左右各一下，臉扇得變形，發麻。

“別生氣，我替你打好不好，把妞妞嚇到瞭。”餘洪說話時還能嘗到嘴裡的鐵鏽味，他卻半分不在意，討好地看向江憐年。

江憐年被突如其來的兩巴掌嚇到，向後挪，靠在瞭一堵肉墻上，“哥哥？”

蔣修柔柔地拍著江憐年的背，“別怕。”

江憐年心定瞭定，朝向餘洪說道：“你跪著幹什麼，你起來不能說話嗎？這些時間你不去收拾自己，就等我醒瞭你好給我看，讓我心疼你為你心軟？”

餘洪趕忙起身，手拘謹地貼在身體兩側，“我起來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