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椿差點就要告假在傢，但客戶時間已經約好，最終踩著點出瞭門。

趁江憐年睡回籠覺的工夫，薑峰蒸瞭饅頭，用山藥、蘋果、紅棗、小米打瞭糊糊。

正準備叫江憐年起床吃些東西，傢門被叩響。

聽見動靜，貓探出頭，打量一番，是認識的人。又躺回窩裡睡覺。

“江叔叔，早上好。”

“餘洪？你怎麼來瞭，你自己來的嗎？”

餘洪捧瞭幾個柚子來，手上端著盒子：“江叔叔，我聽說哮喘咳嗽吃柚子好，這是給妞妞的。”薑峰連忙接過道謝。

餘洪進瞭門，喝瞭水，薑峰說：“扭扭還在睡呢，我剛想叫他起來。你要不去叫他起來，他應該挺開心的。”

餘洪進洗手間洗幹凈手，輕手輕腳進瞭房間。江憐年快醒瞭，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滾動。

“妞妞，起床瞭。”餘洪蹲在床邊。

略有些刺目的光線被手掌遮擋，待適應後又移開，江憐年的瞳孔漸漸聚焦：“洪洪！”

餘洪原定在鎮上讀完初中，入學一周，吵架鬥毆在班裡就發生瞭兩起，課程進度也頗為緩慢。

餘隊長瞭解到同村的小竇到瞭城裡讀書，成績拔高一大截，有希望進省重高念書，也動瞭將餘洪送去城二中讀書的心思。

進瞭城二中，就不像在鎮上能辦走讀，日日待在學校悶著。原以為餘洪會不舍、抗拒，沒想到餘洪一口應下，催著餘隊長辦手續，巴不得一覺醒來就到瞭城裡。

今日走好程序，就能正式入學瞭。餘洪騙著餘隊長回傢，叫他不必擔心，又和交接的老師說父母在外等他購置生活用品，晚上搬進宿舍，明天再正式上課。

餘洪就這樣溜瞭出來，為自己爭取到大半天假期。捏著從趙秀雲那打聽到的地址，揣著零花錢到水果店挑瞭幾個又大又漂亮的柚子，叫人開瞭一個，又嫌人剝得不幹凈，自己戴瞭手套挑白筋。

今天是周三，餘洪知道江憐年應該上課去瞭，但他仍然忍不住興奮。餘洪忍不住要將這個消息分享給江憐年，都做好瞭在門口守著人回傢的準備。

萬幸又不幸的是，江憐年在傢，但他又病瞭。

江憐年扶著碗，饅頭啃瞭大半，糊糊肉眼可見的沒少。

趁薑峰進臥室，江憐年想像往常一樣將碗塞到餘洪手裡，希望他能替自己解決。但又糾結這是否是撒謊的一種，把碗在桌上推去拉回。

餘洪在江憐年露出第一個眼神時，就瞭解他的想法。要是照以往，他二話不提就直接倒進嘴裡瞭。但薑峰特意提過，這玩意兒喝瞭對身體好，昨天江憐年才吐過，得進補進補。

餘洪平靜地移開視線，裝作沒接收到江憐年發出的信號。

沒多久，薑峰換瞭身衣服，回到餐桌：“扭扭，還難受嗎，怎麼還沒吃完呢？”

江憐年抿著嘴巴囁嚅，思考瞭一會鼓起勇氣說：“爸爸，我不想喝。味道怪！”

“那不喝瞭，待會餓瞭我們吃點餅幹。”薑峰通情達理，原本就是做著試試，如果江憐年能接受是最好的。

不能接受直接果斷地表達，也不錯。

江憐年高興地蹦下餐桌，蹦下椅子穿上外套。

薑峰將怪味糊糊一飲而盡問道：“小洪，你跟我們一起去店裡，還是我把你送到學校或者現在住的地方去？”

“薑叔叔，我和你們一起去，我可以陪妞妞玩一天。”

江憐年精神恢複得差不多，身上隻有些酸軟。薑峰不放心，還是一路抱著他走，餘洪緊跟著一路觀察，記下路線。

隔壁商戶和薑峰打招呼：“又把孩子帶來啦，怎麼一段時間不見，還生瞭個大的！”

薑峰笑道：“帥不，像我嗎？”

“嘖，還真有點像，就這膚色這體型。要不是扭扭眼睛像你，還真說不準哪個是你兒子呢。”

江憐年膚色白，褪去剛出生的泛紅後就像剝瞭殼的荔枝，在一堆孩子裡也是顯眼的。

這些年長大瞭，衆人的誇獎也還是“漂亮”“出挑”，半點沒有小男孩虎頭虎腦的勁兒。

薑峰的五官輪廓立體，眉骨高，下顎線清晰，江憐年年紀小，輪廓柔和，哪都看著軟和。

和江憐年站到一塊兒保準都是說孩子像瞭媽媽。

隻有一雙眼睛，父子極其的相似。

比常人更淺的琥珀色虹膜，在陽光底下像野獸般的無機質。薑峰眼尾平直，眼皮窄，不笑時就顯得淩厲，無端叫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