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憐年漠然地伸手一擰，劉潼大腿上的肉緊實，他花瞭點力氣才提起一塊擰動90度。

“啊啊啊啊啊啊，松…松手，謝謝謝謝謝我醒瞭，我真的醒瞭。”

劉潼痛呼著捂住大腿，“沒想到你手上力氣那麼大，誰要是挨你一巴掌還瞭得。”

“也還好吧。”江憐年揉揉手指，薑峰、江世傑還有餘洪都被他打過，不過當時他年紀還小，或許力氣也不大。

他哪裡知道，小娃娃控制不瞭力氣，手揮出去，臉結結實實地接住瞭，得麻好一會兒。

蔣修的運氣好些，沒吃過這苦頭。

鄧浩然抽中四百米，搭上劉潼的肩，“要不是楊太記瞭表格，我就和你換瞭。不過年年咋辦，跳高要助跑起跳的吧，這沒事嗎？”

江憐年沒試過跳高，不太清楚：“今天我去試試吧，應該沒事，不用跑很遠。”

“放心吧中胖，我陪著你一起訓練，說不定還能趁這個機會把多餘的肉甩掉呢。”

“啊啊啊，江憐年你這個妹妹，你別故意傷害！以前叫小胖還…還挺可愛的，現在叫我中胖，你是不是想被叫妞妞、寶寶瞭。”

劉潼早就想那麼叫他，現在一口氣說出來還怪暢快的。

一抹薄紅爬上臉頰，江憐年頂著羞惱開口：“中胖就是上瞭初中的小胖呀，鄧浩然和胡旭初叫錯瞭你還學！”

“那叫妞妞總沒錯吧，還是扭扭，乖乖？”

劉潼和鄧浩然雙面夾擊，一連串黏糊的親昵稱呼叫出口，江憐年被吵得將臉埋進臂彎，耳朵紅通通，耳尖還在細顫。

江憐年站在桿前的腿也在顫，一米二有那麼高嗎？

體育老師也是犯愁，抽到跳高的一堆細胳膊細腿，尤其其中一個極少參加運動。

“咱們先來第一個動作，從斜側助跑，後蹬擡腿站到墊子上，重心放高放平穩。

“第二個動作仰頭，展體，挺胸，略收後腿，形成背弓。維持住身體的核心，將兩個動作連貫起來。

“別怕摔，這墊子那麼厚呢。大傢都積極地試一下，聽我哨聲，跑，聽懂沒有？”

體育老師輕巧地做過示範，讓人試著練習。

江憐年不算是有天賦的類型，但他懂學習，從每一次練習裡汲取教訓，學習他人的技巧，到最後，竟然隻有他跳過瞭桿。

有點累，江憐年撐著膝蓋平複呼吸。

跳躍的感覺不錯，江憐年身形纖瘦，比例卻很好，跳躍時像一條飛魚躍出水面。短暫滯空的瞬間是無比的輕盈，所有的窒悶一掃而空。

江憐年信心滿滿。

不料，在運動會上扭瞭手。

聽聞江憐年報瞭項目，特地閉店而來的薑峰目睹慘烈現場。徒手攀越操場圍欄，五旬保安撒丫子都追不上，抱著江憐年出瞭校門。

“輕輕擡一下，我看看。”

江憐年疼得臉色蒼白，冷汗從額頭滑下，蟄疼眼睛，激出淚花。

薑峰來不及掏紙，用衣袖抹去他的汗液與淚水，“醫生，嚴重嗎？”

若不是檢查要求，薑峰恨不得抱著江憐年把他摁在懷裡，看不到他臉上因疼痛而産生的脆弱才好。

“從片子上看，是肘關節內側韌帶損傷撕裂，還不算特別嚴重，可以保守治療，先打個石膏吧。

“註意不要再受到二次傷害，等一個禮拜後來複查，切記不能劇烈運動，要是恢複得不好就要做手術瞭。”

後期康複很重要，薑峰不敢馬虎，認真聽完瞭註意事項，幾乎是捧著江憐年回傢。

關上門，終於沒瞭外人，江憐年才哽咽出聲。

薑峰像他小時候那樣拍著他哄，“沒事啊，扭扭，爸爸在呢。疼就哭出來，又不丟人。”

江憐年癟癟嘴，想壓住傷感，嘴角止不住地下落，止疼藥效在消退，悶痛被喚醒，帶來持續的折磨。

一顆淚珠率先擠出眼眶，江憐年磕磕絆絆地說：“我不是故意的，跳下去的時候我把身體歪過去瞭，我以為有時間調整的。對不起爸爸。”

薑峰抽瞭棉柔巾，擦拭一片濕潤，“怎麼對不起我瞭？扭扭今天第一次參加運動會，跳遠練瞭很久吧，也沒有影響成績。去醫院也一聲不吭，爸爸有你這麼厲害又乖的孩子，高興還來不及呢。

“比賽受傷是意外，扭扭也不能預料到對不對，為什麼要為自己沒有預料到的事情道歉呢。

“這段時間扭扭很努力，沒有再發過病，身體好瞭很多，扭扭也想變得更好，嘗試一些新事物，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