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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声(22)

作者:有厌 阅读记录


這一消息的傳播,為謠言添瞭一把火。沈玉娥、姐弟倆,甚至趙騰,他們四個人成瞭比過街老鼠還要討人嫌的存在。

沒多久,趙騰辭掉瞭支教老師的工作,回瞭縣裡。

沈玉娥出院後一直住在傢裡,王振東沒有再打她,可能是忌憚艾滋病的傳播吧。

村裡的人也忌憚,明裡暗裡躲著他們傢,以前也是這麼過來的,沈鳶不在意。

她和江戾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去上學,那天沈玉娥突然給瞭她一筆用手帕包著的零錢,讓她搭班車去縣裡找趙騰。

“這錢是還他墊付的醫藥費,傢裡隻有這麼多瞭,隻能先還這個。這輩子還不上的,我下輩子還。”沈玉娥那段時間神經衰弱,說話容易前言不搭後語。

沈鳶盯著那一包零錢,抹著眼淚想沈玉娥這是攢瞭多久,恨自己這麼大瞭還沒有賺錢的本事,念再多的書有什麼用。

沈鳶內心被自責的情緒填充,沒有聽出話裡藏著的潛臺詞。

“帶著小戾,你是姐姐,要照顧好他。”沈玉娥又跟她說。

沈鳶堅定地點頭,她已經不是小孩子瞭,不會像小時候那樣有自私幼又偏激的想法。

沈玉娥則對江戾說:“要聽姐姐的話。小戾現在是小大人瞭,也要保護好姐姐。好嗎?”

江戾卻沒有答應,沈鳶以為江戾是恐懼艾滋病,不僅不回答沈玉娥,還用一種很古怪執拗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她。

沈玉娥恍若未察,對江戾笑,嗓音虛弱得帶出氣音,說:“媽媽謝謝小戾。”

被沈玉娥送出門時,沈鳶牽著江戾的手,回頭看沈玉娥,說:“媽,你也要照顧好自己。我們很快回來。”

“好。”

沈鳶牽著江戾走出好遠,發現江戾仍回頭盯著沈玉娥的方向。

沈玉娥瘦削的身影子在冬日幹燥寒冷的風裡,格外的羸弱。

好像風一吹,就散瞭,身形恍惚。

那是沈鳶和江戾見她的最後一面。

到縣裡找到趙騰,還完錢後,沈鳶和江戾的確很快回瞭村裡,是警車載他們回去的。

而沈玉娥沒有照顧好自己,姐弟倆坐上警車前,聽派出所的民警解釋,他們傢被一場大火燒瞭,沈玉娥都死在火裡。

一起燒死的,還有王振東。

N-6

N-6

江戾沒怎麼費功夫便把王昆現在的住處和工作查的一清二楚。

不是什麼正經工作,給一傢企業看廠房。這工作連正式都算不上,是二道販子賺瞭中間價轉給他的。

住也是住在廠房的值班室,他的生活習慣很差,四五平的房間裡,一張行軍床,一張桌子,有做飯的爐子和落地扇,剩餘的全是垃圾,吃剩的果核泡面桶,長毛的餅幹餡餅,髒得都沒地方下腳。

王昆值班時間是晚上,白天不在這裡。

至於他白天去哪裡瞭,江戾不用猜都知道。

站在沈鳶上班的教育機構的斜對面,江戾看到瞭叼著根冰棍蹲在不遠處花壇旁的王昆,王昆的視線緊緊地鎖在機構門口。

現在是下班時間,陸陸續續有結束工作的打工人從裡面出來,很快沈鳶的身影出現,王昆隨之起身,在原地跺瞭跺腳,準備跟上。

下一秒,脖子被人從後面用手臂勒住往後拖。王昆剛氣急敗壞地罵瞭一句髒話,轉過身去時,恰好迎上瞭江戾揮過來的拳頭。

沈鳶今天下班後和往常一樣,路過熟食店時簡單買瞭些吃的,然後進超市買瞭幾樣新鮮的水果蔬菜,回到傢系瞭圍裙準備做飯時,接到瞭轄區派出所的電話,得知瞭江戾跟人打架的事。

她關上燃氣竈,摘瞭圍裙,簡單洗瞭把手便急匆匆地換鞋子出門。

整個高中沈鳶和江戾是沒有監護人的,像兩株飄蕩在水面上的浮萍,葉片觸不到依仗,根紮不到泥裡,他們為瞭活得像個正常人,隻能緊緊地依靠在彼此。他們那時候太好欺負瞭,任誰都能上來踩一腳,拉幫結派搞小團體的同學,圖謀不軌師德敗壞的老師,社會上人形形色色,有好人,但壞人也不少。

江戾就是那時候開始打架,學著用拳頭壘砌安全的屏障。

哪怕到今天,這個習慣也沒改。

江戾對挑事的人從不慣著,但手上有數,不主動惹事。這幾年沒少動手,卻很少鬧到派出所。

一路上沈鳶擔心瞭很多。自打王昆出現後,本來還算安穩的生活被攪得混亂不堪,每天上下班,最怕的就是王昆跟著她或者攔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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