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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劲草(149)
作者:十二时辰小药瓶 阅读记录
劉潼蒼白的手腕很快被勒出一道刺目的痕跡。
賀昭熟練地調適著各項指標,時斷時續地刺激著他——以後,這些美好的記憶不可避免地卷帶著電擊的疼痛、痛苦和恐懼,從ta的樣子,ta的氣味到ta給你看的人間景色。
這是避免他們、甚至延伸到與其他同性再次相愛的理論之一,也確實有這樣的反應。
但是賀昭總覺得自己在做一件無效的蠢事,有時候他還想跟上面的人說——這沒用的。但是每每這時候他便發現自己並沒有什麼證據,而且他們隻是為瞭錢而不是什麼治療效果。
門外忽然響起瞭一陣嘈雜,賀昭沒去理會。
直到另一個被衆人拉扯著的少年掄起外面的椅子砸在治療室的玻璃窗上。厚實的防爆玻璃”哐啷”地震瞭一下,帶著整個房間都抖動瞭一下。
他身上還貼著些治療的管道。
“劉潼!!”那個少年赤紅著眼睛,很快被人們壓制住瞭。
床上的少年虛弱得不能完全睜開眼睛,隻略微往窗外看瞭一眼。他艱難地吞咽瞭一口氣,眼裡閃爍著複雜的情感。他絕望地看著外面,轉而看向賀昭。
賀昭像拉傢常一樣開口說:“他來看你瞭。”
劉潼的眼淚便下來瞭,胸脯因為內心急劇的痛苦而劇烈起伏著,抽著氣。
一次次電擊的折磨讓劉潼恍惚不已,可每次間歇之間,他便用盡努力地望向身邊的賀昭,或者望向外面的窗戶。可惜賀昭是一個把私人感情和工作分得很清的人,心硬如鐵。
如果真的要保護對方,就應該根據現實進行風險評估選擇在一起的方式。賀昭倒不覺得非得分開,隻是在方式上應當有自己的斟酌。不過這樣十幾歲的少年哪有自己的空間,藏無可藏躲無可躲,非自願暴露瞭也有可能。
賀昭做類似的治療一直到晚上八點,才有功夫出來吃口飯,想起周舒瑾在塔香前說的話——如果讓飛雲知道自己做的所有生意,那會怎麼樣?
他獨自坐在陽臺上無心看滿臺月色,自顧自地低著頭想心事。
他去看過車子裡那個浮腫的屍體,確實沒有周舒瑾半點風韻,手上也沒有戒指和手表,身上隻穿瞭件一模一樣的襯衫,襯衫外的裝飾沒有他當天選上的鏤空鉆石金鏈。
周舒瑾打扮起來的精細不是一般人能模仿的。可看到那麼一具有意模仿周舒瑾的屍體,賀昭還是有幾分恍惚。他知道那不是周舒瑾,可萬一是周舒瑾,不也會泡成這樣?如果是周舒瑾……他寬闊的臂膀,變得那麼冰冷僵硬,他的眼睛不複從前的明亮活潑……賀昭不敢再想下去,用盡力氣死死抓住他,抱住他的肩膀,貼近他的臉去喊他的名字聞到一陣陣又冷又腥的氣味,像魚檔的刀一樣……自己抱著一把冷刀……有人上來勸賀昭節哀,用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拉遠,他離那具屍體越來越遠,不甘心但無能為力。
這時,他又猛然醒悟過來,這不是周舒瑾。
不知道自己在周舒瑾的計劃裡到底扮演什麼樣的人物角色,要一個人背負如此沉重的喪事。
周舒瑾也舍得下啊。
周舒瑾有什麼舍不下?說得好聽是個性使然,說的不好聽是為所欲為咎由自取。
赤漠2
周舒瑾醒來的時候身在河邊,勉強動彈一下,肋骨處傳來尖銳的痛感。
琴洱微微彎著腰坐在馬上看著他:“你終於醒瞭,拖上瞭岸處理瞭一下,沒敢搬動你。周兄果然搶手,還是讓我半路截胡瞭。”
周舒瑾虛弱道:“請人就請人,我的主意又不是不能商量,又不是一定不去,差點要瞭我的命,早說今日,我立馬就去瞭。話說他兒子引火自焚又不是我的錯,有什麼大不瞭,缺婆娘還是缺兒子,我給他找一個嘛什麼難事!差點弄死我瞭。”
琴洱笑瞭,伸手指瞭指自己的眼睛:“知道你會出事。照你托付,我盯著你。”
“賀昭呢?”
“沒事。暫且離開瞭江南,回赤漠瞭。”琴洱停瞭一下,“周兄,這下你真是有人把你給絆住瞭。”
周舒瑾的腳還泡在河水裡,看著天上清晰可見的浩渺星河,星星數以萬計。
“漲潮瞭,再拉我一把。”
琴洱跳下馬,提著買來的烤肉朝他走過去。
“好香。”周舒瑾說。
“肥腸結子,烤的剛剛好的。粉蒸排骨,香辣回鍋肉,脆皮烤魚,板鴨,毛肚,牛肉……”
“我的天啊,這可太棒瞭!”周舒瑾饑腸轆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