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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劲草(197)

作者:十二时辰小药瓶 阅读记录


小朝撿起地上的零碎,用袖子把琥珀擦瞭擦從外面遞給周舒瑾:“您跑不遠。您跟我都會被射成篩子。”

“你知不知道有什麼辦法可以讓這串手環在冬天還能保持新鮮?”

“假花。”

“真的。”

“假花。”

周舒瑾頓時不悅。

“養在棚子裡,摘下來的時候放暖瓶裡裝著再不濟也放懷裡兜著。格桑花本來就耐寒耐旱,短時間內送到您面前就可以。”小朝關上後備箱。

人皮

賀昭腳踩在地下室的階梯上,那裡淌著一層濃稠的血水。昏黃的燈光下,死去的流浪漢、乞丐、”無故失蹤”的貴傢公子的屍體一疊疊擺在階梯之上。空氣混雜著各種分泌物的味道。有人嘩嘩用水沖刷著屍體上的污穢,有人嚯嚯地下刀從屍體腋下割下一小道縫,富有韌性的刀從那裡探進去抖動幾下,松下瞭一大片皮膚,那人又換刀,就這樣盡可能完好地撕下皮囊來。

賀昭也如此,他是從一個人的耳後下刀,探到腦袋上再往下,忙碌之下還抽手拍瞭一掌賀裡,把腕表奪過來壓在耳邊,語音轉文字:“不好意思,剛剛賀裡拿我腕表玩瞭。這混賬東西怎麼搞的一會兒就教訓她。我準備撤回赤膜做從前的生意。”

賀昭不僅僅是準備離開江南瞭,開通的生意都已經開始分派到十三手裡瞭。

人造假皮的技術固然好,但就是周期太長,原材料又難得。在各位客戶的催促下,賀昭離開江南就幹回老本行瞭。

飛雲回瞭他一串問號,他顯然還不清楚自己身處險境更不清楚自己僥幸脫離瞭險境:“藥錢我還沒給你啊!”

賀昭放瞭刀,擦擦手準備打字,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就盯著屏幕發愣。

飛雲:“別跟賀裡計較。”

賀裡:“哥,那我讀書的事怎麼辦?”

賀昭心煩,又拍瞭賀裡一掌:“滾邊去,哪涼快哪待著去。”

賀裡一邊寒毛直立,一邊有恃無恐:“總得給我點事做吧。”

“你能幹嘛,回房間自己呆著去!不準亂走。”賀昭說。

楊陽光著膀子在一邊磨刀,健壯的肌肉在黃燈下有力地抖動著。

賀昭護崽之心又作怪,難免念叨他:“大傢看好瞭,這樣子要離賀裡五米遠。”

“哪樣子?”

賀昭揪起楊陽。

人們哄笑一番,但也乖乖跟賀裡拉開瞭物理距離。

賀裡坐在樓梯下的轉椅上轉著玩,晃著兩條腿正無聊著:“哥哥,讓我跟飛雲哥說幾句唄。”

為瞭飛雲的安全,賀昭不讓除瞭他之外的人有飛雲的聯系方式。但是賀裡就想跟這個送她禮物有時候還教她念書的哥哥說話。

賀昭覺得不是時候,便搖瞭搖頭,小心而靈活地控制著手下的刀。他割得快,創口小,換刀準確刀法靈活,黏連的舊組織少,幹凈利落。

地上擺著一堆即將處理的人皮,楊陽一眼就能從裡面挑出賀昭割下來的。

楊陽擦瞭把臉,擡頭望著賀昭被汗水浸透的勁瘦而倔強的背影,看著他平靜而認真地垂著眼簾下刀,依舊覺得挺佩服他。

正常人割瞭十幾來個就吐瞭,賀昭咬咬牙能翻倍。

賀昭把手上的成品放到一邊,噌地放瞭刀,靠在樓梯旁邊的墻壁上緩著,朝樓梯下的烏苗招瞭一下手:“我這裡換個人。”

“三十張,厲害瞭。”烏苗拍拍他的肩膀。

賀昭沒有作答,轉身下樓梯:“外面下雨沒?”

賀裡聽瞭一會兒:“沒有啊。”

“我老聽見淅淅瀝瀝淅淅瀝瀝的。”賀昭在水龍頭下消毒瞭手,拍瞭拍耳朵。

“我磨刀呢。”楊陽無語道,“就算下雨瞭,地下室也沒聲音吧?”

“磨刀的聲音我還認不出來?”賀昭道,“楊陽,我餓瞭。”

在江南小巷裡,都是楊陽管兄妹倆的飯食。要是楊陽這會兒跟他說還沒飯,他估計揪著楊陽不放。

“你有毛病?你餓瞭跟我說”楊陽無奈道,“烏苗給大傢都買飯瞭,你過去吃唄。”

賀昭擦瞭手,拉瞭一下賀裡就去瞭。

過瞭約摸一個時辰,有個夥計濕漉漉地走進來:“媽的,洗個衣服還碰見暴雨。這大冬天的,暴雨!撞鬼瞭。”

楊陽笑瞭:“賀哥,真下雨瞭。”

賀昭穿著灰色的毛衣,抱著毯子和賀裡睡在一個架空木板上。做床頭那邊是壘起來的貨箱。賀裡亂糟糟的腦袋睡在木板裡面,賀昭圈著被子半坐半躺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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