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弱的少年身子抖瞭抖，下一秒擡起頭，再看見燕烏的臉後抖瞭抖，再次把臉埋進手臂，一副拒絕交流的模樣。

燕烏還想說些什麼，肩膀就被人拍瞭拍。

他回頭一看，是一個高個子的陌生男生。

男生臉色微微泛紅，有些青澀的別開臉，小聲道：“別和他說話。”

燕烏好奇的歪瞭歪頭，“為什麼呀？”

“他奇奇怪怪的。”男生有些嫌棄，像是避瘟神一般，“自從第一次跳樓那事後，他就變得神神叨叨，總是說什麼報應。”

“然後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瞭……所以還是離他遠一點。”

男生的話是好心。

燕烏點瞭點頭，沖對方露出甜甜的笑容，睫毛輕顫，明媚的眸子裡仿佛有星光在閃，“我知道瞭，謝謝你呀。”

“沒……沒事。”男生臉色更紅瞭，說完後就有些狼狽的跑開瞭。

等對方走遠後，燕烏才半蹲下身，繼續放輕瞭聲音：“你也認識談景修嗎？”

這三個字似乎像是什麼禁忌一般，少年猛地擡起頭來，一雙因為過分瘦而凹陷進去的眼睛睜的又圓又大，看起來有些猙獰的恐怖。

“別提他！別提他！”

少年壓低瞭聲音，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聲音。

燕烏沒被嚇到，他眨瞭眨眼睛，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和善一些，精致的小臉就這麼仰著看向少年，“在我身上也發生瞭些事情，我很害怕，可以和我聊聊嗎？”

那少年總算是漸漸地放松瞭渾身的戒備，神情不再緊繃，小心翼翼的瞥瞭一眼四周後，輕聲道：“去……去哪裡聊？”

見人已經放下戒備，燕烏這才在心裡松瞭一口氣，他和少年再次來到瞭那個衛生間，正好上課鈴響瞭起來，很快衛生間便隻剩瞭他們兩人。

燕烏將衛生間的大門關上，道：“現在，可以和我說說嗎？”

“嗯。”少年緊張的攥著衣角，臉上滿是痛苦之色，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帶著悔恨的哭腔，“都是我不好，如果我當時不那麼懦弱，他就不會死瞭。”

“誰？”燕烏眼皮一跳。

“……談景修。”少年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很是艱難，“當時是在初中，他初三，我經常被他們欺負，談景修幫瞭我，但是他們便找上瞭談景修，隻是沒打過他。於是他們便在一次約架中帶瞭刀，然後就……出瞭意外。”

燕烏能夠想象出當時的場景。

少年談景修在看見校園霸淩的時候絕對不會袖手旁觀，但是叛逆期的少年們個個都膽子比天還要大，在談景修那裡丟瞭面之後，肯定會充滿怨恨。

於是在一次打架鬥毆中便偷偷的帶瞭刀。

少年還在繼續說著：“我對不起他，我明明知道他們會帶刀，但是我害怕，他們威脅我不允許告訴他，我害怕啊，我……”

他說著便靠著墻滑瞭下去，一屁股坐在瞭地上，似乎是崩潰著捂著臉喃喃。

燕烏垂眸看他，眼睛裡冰冷一片，問：“他們是誰。”

“袁之樂，李嘉。”

熟悉的名字響起。

燕烏猛地睜大眼睛：“袁之樂？”

少年聲音壓的更低：“第一個跳樓的人，下一個，下一個肯定就是我瞭。”

白血公主

就在面前瘦弱的少年說完這句話後，廁所最後一間隔間門突然慢慢地自動打開瞭，略有些生鏽的輪滑發出“咯吱”聲，在這稍顯寂靜的廁所裡顯得格外怪異。

燕烏看瞭過去，那門卻保持大開的狀態不動瞭，像是有看不見的什麼東西站在門口，堵住瞭隔間的門，頓時詭異恐懼的氛圍逐漸地蔓延開來。

少年的臉上瞬間佈滿瞭恐懼，那張瘦的脫相的臉此刻猙獰的有些可怖，他轉身猛地往廁所門口跑去，想要把門打開，卻發現怎麼也打不開門。

燕烏也意識到瞭不對勁，正準備幫忙一起想辦法打開門，卻在轉身的那一瞬間突然發現鏡子裡的不對勁。

他慢慢地扭過頭，看見瞭洗手池鏡子上印著的自己，鏡子外的他是背對著鏡子，而鏡子裡的他卻是雙手叉腰，面對著鏡子外，那張熟悉的面孔上帶著詭異的笑。

這副畫面過於駭人，很像是恐怖片慣用的經典場景，此時此刻卻真真切切的發生在瞭現實裡。

一個頂著自己的臉的、怪物。

燕烏閉瞭閉眼，當作沒看見把頭轉過去，想要抓緊時間幫忙把洗手間的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