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散瞭他的發絲，也吹動瞭黑桃的一顆心。

他忽然覺得嗓子有些幹：“可以。”

和你一起去，可以。

不是可以去，是和你一起去才可以。

一層，曖昧的舞池暖調的燈光略顯昏暗，有不少人正飄飄起舞。沙發上有舉著酒杯侃侃而談的生意人，臉上已經升起瞭醉酒的紅暈，嘴卻仍固執的張合著。

而在角落裡，甚至還有兩眼發紅的賭徒，圍在一張桌子前，神情舉止都有些瘋狂。

這些是——

悠揚的鋼琴曲也遮不住的腐朽。

但燕烏很喜歡這首鋼琴曲，是他很喜歡的鋼琴傢的成名曲。彈鋼琴的年輕人留著半長的銀白色卷發，半垂下眼，纖長的睫毛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穿著白色的西裝，胸前卻很突兀的別著一個娃娃胸針。

藝術傢們總是會特別點，包括外貌上。

他彈得很好。

燕烏偏瞭偏頭，很認真的問：“你會跳舞嗎？”

黑桃：“？”

“和我跳一支舞吧。”

長相精致的青年微微彎下腰，做出一副邀請的姿態，四指並攏向前，指尖圓潤而有珠澤，向來多情的眼睛裡此時此刻隻映著一個人。

沒人會拒絕燕烏。

昏暗的燈光打在對面人的臉上，他的手非常克制的虛虛落在對方腰間，隨著音樂起舞時，黑桃腦子裡什麼都想不到瞭。

隻是很可惜，一支舞沒能跳完。

因為不遠處傳來叫聲，發生瞭轟動。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跳舞的、談論生意的人都停下瞭自己的動作，看向瞭躁動之處。唯有鋼琴曲還在彈奏，自成風格的藝術傢仿佛沒有聽到任何躁動，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燕烏掃瞭一眼彈鋼琴的年輕人，卻不想正落進瞭對方的眼神裡。

那是一雙沒有什麼生機的眸子，仿佛一灘死水，和跳躍著的鋼琴曲形成瞭強烈的反差。

但是很快，年輕人就收回瞭目光，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而燕烏，將目光重新放在瞭發生躁動的地方，才發現是一對熟人。

是那對小情侶，叫金泰嚴和賀依。

躁動的源頭就是賀依發出的。她紅著眼扯著自己男朋友的衣領，有些聲嘶力竭：“你在幹什麼啊！你竟然敢賭bo！你瘋瞭是不是！”

“你冷靜點，我就是看看，我沒......”金泰嚴慌慌張張的環視瞭一圈，連忙開始安撫自己的女朋友。

賀依一聲比一聲大：“你別騙我！我都聽到他們說你輸瞭好多把瞭，你輸瞭多少錢你告訴我！”

金泰嚴臉色一變：“下把一定能贏的，依依你先回去，我肯定會贏很多錢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燕烏看著這荒唐的一幕，金泰嚴的身後就是那小型簡易的賭場，不知道是玩瞭多少把，看樣子估計輸得不少。

燕烏厭惡的收回目光。

這種害人的東西，就不該出現。

“這種人很多。”黑桃眼底也有著濃烈的厭惡，淡淡說道，“很多賭徒的心理，總覺得下一把就能逆風翻盤，結果越賭越大、越輸越多。”

那邊小情侶的爭執越來越大瞭。

眼看著場面越來越糟糕，娜娜急匆匆的趕過來，把賀依勸回瞭房間，金泰嚴摩挲著手，臨走前還依依不舍的看瞭一眼身後的賭場。

好好的興致被打斷瞭。

燕烏也沒瞭再繼續的心思，他轉身回房間。

路過309房間的時候，門沒關實，燕烏聽到從裡面傳出來的女孩帶著哭腔的笑聲。

……和金泰嚴的再三保證。

燕烏垂瞭垂眼，腳步不停。

暗海深處

就這樣, 度過瞭安穩的一夜。

遊輪房間的床很軟，並且最近的天氣就像報恩一樣，在夜間也沒有任何稍大的風浪, 一切都是那麼的風平浪靜。

但是混亂開始之前總是平靜的。

早上享用早餐的時候，燕烏註意到金泰嚴眼下的青紫格外的重, 眼神都是虛浮的, 精神萎靡, 像是一夜沒休息好。

劉耀問出瞭他想問的話：“你怎麼瞭？晚上去哪玩瞭？虛成這樣？”

金泰嚴狠狠地眨瞭一下眼, 像是為瞭讓自己清醒會兒，猛地搖搖頭，滿臉痛苦道：“在......房間待著呢, 有點認床, 沒睡好。”

他握著筷子吃飯的手都有些顫。

燕烏收回目光, 解決瞭自己的早餐後, 就決定在這艘遊輪上到處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