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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重啓后,人人都以为我是幼崽(2)
作者:骊逐 阅读记录
冬霽嘴角上揚的弧度顫瞭下。
他聽著藺聞惜說:“他兩年前出獄,你一眼也沒去看過吧?”
“不愧是冬霽,”藺聞惜嘲諷地笑瞭,格外冰冷,“絕情絕義。”
病重青年蜷在藍白條紋床單下,他的臉色越來越白,最後,幾乎像是一片雪。
他不反駁。
要是從前,冬霽一定會伴隨著嗤笑,無恥道:他就是他送進去的,再去看他……沒有這個必要。
藺聞惜譏嘲想,當然瞭,他都已經落到這境地,還有什麼可以反駁的?
中年主角低垂眸子,冷冷看他。
病床上的青年有著一副好樣貌,笑時明朗,眼珠清亮。
關系很好的時候,藺聞惜覺得冬霽是隻伯恩山犬,腳掌大大,眼睛亮亮,很忠誠,很溫柔。
關系裂變,急轉直下,藺聞惜覺得冬霽像條惡犬,陰險毒辣,狼子野心,就連領他入行的藺楚熙都被敲骨吸髓地利用得一幹二凈。
他聽說他病重,沒幾日好活,心中五味雜陳。後來又聽人說,冬霽求他來看他。
前前後後,糾葛十載。
藺聞惜不曉得自己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來,還是抱著他臨終前會悔過的想法前來。他想張口問,看到冬霽那雙曾哄騙過他,害他以為他們是難得罕見的兄弟義氣的晶瑩眸子,心冷意涼。
藺聞惜冷酷地想,他今天來這裡就是為瞭看他笑話。
冬霽正在和系統說話。
【我還有多久會死?】
系統:【按照時間線,你會在今天和藺聞惜吐露曾犯下的惡事,表示不悔後,心不甘情不願地死掉。】
冬霽好奇:【怎麼個心不甘情不願?】
系統翻著劇本:【惡人總是不甘自己活得太短,還沒大展身手就被拖進死亡。】
它念著“冬霽”這個角色的短短人生概括。
【與主角藺聞惜相知相遇,糾葛十載,相恨相殺,在最後一次商業爭鬥中,體力不濟,暈倒會場,查出絕癥。】
系統憐憫道:【一個有著遠大抱負的反派,最痛恨的莫過於還沒來得及對付主角,與主角做一生之敵,就死在半途。】
【還是這種很遜的,因為忙著和主角搶生意忘記體檢,剛過29生日,英年早逝的死法。】
冬霽糾正:【我才19歲。】
系統沉默。
冬霽無聲地笑瞭。他追憶往事,提起瞭十年前,興致勃勃,“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藺聞惜錯愕愣住。
他沒想到他居然還有臉提起在錦繡市的初遇,一時臉色青白,不冷不熱道:“呵呵。記著,怎麼,要開始嘲諷我當年識人不清?”
系統迅速彈出按照劇情該念出的臺詞。
冬霽鬱悶。
他本來還想追憶一番九歲的自己被系統強行拉到這個世界,開始扮大人演戲的光輝時刻。
他看著虛空中晃動的文字,心中不情不願,臉上泰然自若。
“我還是覺得你當初的樣子蠢得可笑。”嘴毒犯賤的性格,是在他們正式撕破臉後慢慢展露的。
在此之前,冬霽溫吞、柔和——愚蠢的男大學生,最容易讓自以為閱歷頗深的藺聞惜放下心防。
“藺聞惜,你當年真的是被糖醃得天真愚蠢,居然會覺得街邊認識的陌生人會是‘好兄弟’。”
蒼白病弱青年說著辛辣諷刺的話。
他說的得意。眸光落在藺聞惜的臉上,很快,轉向窗外,又一隻小鳥來采集春日花朵。
冬霽想,那小鳥好像是蜂鳥。
隻生在熱帶地區,拇指般大,喜歡吸蜜。
他有點饞瞭。
腦子裡念頭飄飄忽忽,搖曳不定。
冬霽心不在焉地挪回視線,將劇情臺詞一鼓作氣地說完。
死到臨頭,即將脫離世界,難免消極怠工。
冬霽:“我聽說你到現在都沒結婚的打算,怎麼,被我和你的這段‘友情’嚇到不敢走進下一段穩固關系裡嗎?”
藺聞惜臉色冷寒。
中年主角扯動嘴角,他睥睨病床上的青年,“都這時候瞭,你嘴巴還這麼硬。”
他說完這句,總覺得哪裡怪怪。
因為,下一秒,冬霽沉默瞭,他居然沒有再懟回來。
藺聞惜設想中,他會賤兮兮地、擡著那雙已有點渙散的清澈瞳孔,笑嘻嘻道:“我可不止嘴巴硬——”
這類嬉皮笑臉,油腔滑調的話,是冬霽和他翻臉無情後的常態表達。好像不摻點尖酸刻薄,他就不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