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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心游戏(197)

作者:黄铜左轮 阅读记录


他後面的話被一群路過的人吵吵鬧鬧蓋過去瞭,傅金池回頭問:“什麼?”

嚴子書重複瞭一遍:“就是想沒想過,跟誰談戀愛啊,結婚啊,組建傢庭?”

“那沒有。”傅金池說,“我這麼可憐,童年陰影這麼深,這種事跟我沒有關系。”

商業街這邊也有個小教堂,這會兒,門口唱詩班正捧著蠟燭唱“平安夜,聖善夜”。

唱詩班前後幾排男男女女,穿著統一的白色長袍,蠟燭小小的光芒連成一片光海。

在街對面,有很多人在圍觀和聆聽,他們倆站在人群外緣,也聽瞭一會兒。

傅金池扭頭看瞭眼嚴子書,他聽得專註,眸子裡映著這皎潔的光海。

又過瞭一刻鐘,兩人才悄無聲息地離開,把歌聲遠遠留在後面。走到瞭商業街跟海濱浴場的交接線上,這邊有點暗,平安夜晚上還在海邊玩的怕是不多,最多在商業街那片逛熱鬧。

嚴子書才又繼續說:“我也沒有。”

傅金池側過頭看著他:“那就好。”

嚴子書微微轉過身,便變成瞭面對著傅金池。他久久地看著傅金池,對方也回視過來。

傅金池自然已看出他將要說什麼,嚴子書張瞭張口,心中卻浮上一陣悸動:“我……”

應該是很普通的一個表白,他一張口,不知為何,眼淚卻掉瞭下來。

“哎呀。”傅金池也全沒料到,甚至有點無措,攬住他,“哭什麼。”

嚴子書茫然抹瞭一把臉上的淚水,卻越抹越多。他又說瞭一遍“我”,後面的兩個字沒能出口,忽然之間,泣不成聲。洶湧的情緒在胸口壓縮,壓縮,然後砰地一下,過載瞭,完全失控。他伏在傅金池懷裡,捂著臉,哭到渾身顫抖,直到上氣不接下氣。

他哪知道自己為何而哭,更記不清自己多少年沒有流過眼淚瞭。

傅金池也有點慌瞭——都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事兒,不管是他驚慌失措,還是嚴子書哭得一塌糊塗。他撈起嚴子書的臉,掏出手帕給他擦眼淚,嚴子書眼角通紅,睫毛上還沾著水汽。

傅金池讓他哭得心都碎瞭,除瞭投降別無他法:“別哭,哭什麼?”

嚴子書哽咽:“我以前從沒想過跟你能有什麼未來。”

傅金池說:“有瞭,現在有瞭,是我不好,別哭。”

嚴子書說:“沒有,你很好。”

他平複瞭好一會兒,終於再次開口:“你很好……我愛你。”

傅金池摟著他,久久沒有回答,卻用力得像要把他揉進骨血裡。

本來這時應該有很多話,很多許諾,很多海誓山盟,但好像又不用瞭。

嚴子書在他的衣襟上擦幹眼淚:“往後你做我愛人吧。”

傅金池說:“我覺得可以,就這麼辦。”

他給嚴子書重新戴上眼鏡,身後不遠的人造燈光和頭頂微弱的星光一起灑在兩人身上。

往後這一生還有很長時間,可以學會什麼是愛。

-完-

八十五、

前面有人在說什麼,傅金池坐在長椅上,身體靠著靠背,大約是做瞭個夢。

因為他看到瞭小時候的自己。

夢裡的他可能有四五歲,眼巴巴地坐在桌邊。母親做好瞭一桌大餐,放在餐桌上,用盤子扣著,香氣仍然會溢出來。時間已經很晚瞭,他很餓,但是明白還不到動筷的時間。

因為裘叔提前通知瞭,說他父親會過來,母親堅持要等父親來瞭再開飯。

小時候,傅金池以為這個世界上所有人的生活都是和自己一樣的,母親照顧他無微不至,但是父親隻有偶爾才出現一面。在他意識裡,母親是怕父親的,後來才明白,怕也有很多種。

他母親的“怕”好像是那種害怕失寵、害怕被拋棄的誠惶誠恐。

畢竟她的世界是全部建築在一個心硬的男人身上的。

而她隻是那個男人生活中用以調劑的一小部分。

聽起來感覺不公平。

問題是,為什麼人們會認為這個世界是公平的?

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不公平值得那麼驚訝嗎?

五歲的傅金池跟母親去菜市場買菜,回來的時候,一個雍容華貴的女人從豪車上走下來,用咄咄逼人的態度將她們攔在街邊,加以羞辱,路過的人紛紛側目,投以鄙夷的眼光。

傅金池幾乎在當時當地,就從閑言碎語裡聽懂瞭,兩個人的地位為什麼完全不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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