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懷疑過禦風隨他父親在那場戰役裡飛灰湮滅，也想過這是個美好謊言，為瞭安撫他和民衆。

萬萬沒想到自我欺騙後會得到這麼個結果。

禦風出現在光年外的基裡山谷，被放在拍賣臺上任人競拍。

他現在特別想拍下來發給歐文，讓對方大鬧理事會。

可是，還不能。

他喉結滾動，忍下一腔沖動，眼睜睜看著禦風送到玻璃前供人鑒賞真僞。

是真的。

機甲手臂內側仍留有年幼時他被父親教著用電鉆刻著幼狼簡筆畫，那是他的手筆，他不會認錯的。

是誰能隻手遮天到把他父親的機甲從維多利亞群島偷偷運出來？

不早不晚，偏偏在他混進窟樓裡參與的時候擡出來，要說不是刻意為之，周知聿都要去買份彩票，隨機中幾百億。

在不為人知的地方，有人在秘密監控著他。

這個結論讓周知聿不寒而栗。

十八歲前有父母教導在外要多註意安全，十八歲後有歐文教導學會隱匿身份，不被外人追蹤。

身份特殊在前，他向來很警惕，以為這些年沒意外就是做得很好。

可這一刻他的自信被打破。

有人用實際行動告訴他，所謂的極致僞裝都是在自欺欺人，他始終活在別人的註視下。

那麼，是誰？

這次把他父親機甲拍賣掉是警告嗎？

或許能樂觀點想，對方不確定他是不是在現場，偷賣禦風純粹是為瞭錢。

這邏輯很難說服一個有腦子的人。

如果現在歐文在眼前，他可以很肯定地告訴對方，理事會成員有大問題。

人魚在重重關卡下被送到瞭拍賣臺上，原本該在博物館展覽的禦風也被高價競售，單用謀私不夠詮釋。

最為諷刺的是參加此次拍賣會的來賓對禦風並無多大興趣，在原價兩百萬起拍上僅追加十多次，就被拍下。

龍茂眼露懊惱，不自覺去看周知聿，早知道這麼便宜，他就出價瞭。

周知聿幾不可見搖頭，還是別節外生枝，萬一有心之人就在等他們出手呢？

龍茂多少有些可惜，那是承載聯合國英雄的榮耀機甲，就那麼點錢賤賣瞭。

是的，在龍茂眼裡，不足兩百二十萬就是賤賣。

在禦風之後才開始上展示過的拍品，一件件的在眼前被競價，連龍茂也出過手。

考慮到最終價格，龍茂都忍痛割愛瞭：“這個價格買回去收藏升值不劃算啊。”

這大概就是商人和巨豪間的差別。

時間一轉近零點，展臺上的講解員換到第二十輪，這次是身價值不菲定制西裝的絡腮胡中年男人，他的出現讓周知聿瞳孔微縮。

窟樓老板——伊夫·查爾斯。

傳聞中隻在拍賣會上有極品拍品時特邀出席，也是為表現重視。

人魚要出來瞭。

他看向眉頭不自覺隆起的南流景，情況不對，轉眸跟著看向蓋有紅佈緩緩上升的水晶缸，東西不對嗎？

伊夫·查爾斯朝四周行個紳士禮，起身時面帶微笑：“抱歉，讓各位久等瞭，這是今晚最後一件拍品。”

或許是為瞭給來賓討論的時間，他停頓近五分鐘，圍繞著水晶缸走瞭一圈。

“我想各位對這裡面的東西都有一定的瞭解，比如生得好看，落淚凝珠。”

後者是謠言，周知聿在心裡無聲打假。

這影響不到查爾斯的演講，他慷慨激昂：“現在我要告訴你們，他的優點遠不止此。”

唰。

他掀開瞭紅佈，讓水晶缸完全呈現在衆多來賓的眼前。

那是一條有著天藍色尾巴的人魚，他的頭發與憤怒的眼睛都是淺棕色的，正齜著口雪白鋒利的牙朝周圍咆哮，見查爾斯俯身靠近，揚起長尾狂拍缸面以示警告，細長的手指指尖微有亮光，似將指甲當做利刃。

這是和南流景相似又不同的人魚。

但周知聿不明白為什麼南流景的神情看起來並沒有找到同類的愉快，他的眉眼似乎有一絲極為微妙的焦慮。

龍茂沒註意到他們之間的‘眉來眼去’，讓那條在缸裡不斷掙紮的人魚驚呆瞭。

查爾斯為瞭證明拍品的多樣性，往水晶缸裡連射十發離子槍，皆被人魚躲過，哪怕擦破皮，也會很快愈合。

“如各位親眼所見，他是個Alpha，擁有無比強大的自愈能力。”

“據我所知，人魚Alpha一旦同Omega結合，將永生永世忠於他。無論何時何地，隨叫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