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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游戏[无限](199)

作者:驰三野 阅读记录


是那麼恐怖,戲劇,令人驚訝,深深無言,卻又忍不住淚流滿面的結局。

謝遲的心情恐怕已經難以用語言描述,正如他對封裕景的感情,複雜得猶如一張缺瞭角的拼圖,永遠也不能得到完整的敘述。

簡單化的話,謝遲更願意吐露出來的是感激。

可這些僅僅針對封裕景將他父母的靈魂拉出苦難。

那麼後來和封裕景朝夕相處的日子呢?

他們也有過親密無間的相處,快樂是真實存在的,有封裕景的存在,他不至於迷惘地遊蕩在亡者的世界,順理成章的孤獨被沖散,無助被蒸發。封裕景教他怎麼當一隻鬼,雖然是教他做惡鬼,但也並沒有強迫他一定要抹去人性,相反的,封裕景允許他保留瞭作為人時存在的感情,讓他看起來沒那麼狼狽可憐。

要知道,怨念極重的惡鬼隨隨便便就能將弱小的亡靈碾碎成粉末,雖然他們之間簽訂瞭不平等的奴隸契約,可無論謝遲怎麼在封裕景面前作威作福,或者嘗試挑戰底線般地虎口拔牙,封裕景都隻是象征性地露出可怖的表情,然後就隨他而去瞭,大多數的時候,竟然能用到縱容這個詞來概括。

是瞭,允許謝遲保留人性已經是莫大的恩賜,然而更令謝遲意料之外的是,封裕景竟然願意為瞭他改變自己,沾染上它一直以來都無比厭惡的屬於人的氣息,所以後來封裕景才會在極端憤恨的時刻質詢他為什麼要把它變成一隻不倫不類的惡鬼,如果要做惡鬼,就要大惡徹惡,十惡不赦,而有瞭人性的惡鬼,又算什麼呢?可不就是不倫不類,可笑至極嗎?

所以謝遲深刻明白為什麼封裕景會說恨他,為什麼不恨呢,毀瞭一隻惡鬼所有秩序然後抽身離開的人,怎麼還會對他保留仁慈呢?

無論什麼時候,謝遲對封裕景都有一種叫做愧疚和虧欠的存在。不管過去多久,或是經歷瞭什麼,那段教封裕景如何學習成為一個人的日子,會像翻頁的圖畫歷歷在目,永遠刻骨銘心。

“不需要。”

一句輕輕淡淡的話,輕描淡寫地沖散瞭謝遲的好意。

封裕景先他一步走下電車,背對著謝遲的時候,使人並不知道他的目光此刻正在看向何處。

“惡鬼是沒有傢的。”

被驅趕,孤獨遊蕩世間,這才是亡靈真實的寫照。

謝遲三兩步走到封裕景身邊,輕聲道:“我會帶你離開鏡中世界,相信我。”

封裕景轉過身看著謝遲,唇角輕微顫瞭顫,似乎想要說什麼,最終無聲地在眼中留下瞭一抹嘲諷。

他其實想說,

謝遲,你或許已經忘瞭,曾經我們也會有一個傢的,那是我精心佈置許久的地方,是擁有絕佳觀景位置的最好地帶,隻需要你入住,它也能變成書中寫的溫馨的傢。

但他認為,亡靈擁有痛心是一件非常恥辱的事情,實在是太可笑瞭,嫉妒、懊悔、期待、遺憾、受傷、難過…這樣的心情出現在一隻惡鬼的身上,那簡直是莫大的恥辱。

滿身被枷鎖捆綁的傷痕經年不褪,難道還要企望他身上再多一道被謝遲劃開的傷口嗎?

若謝遲真的做到瞭,那他未免也太過可悲。

“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能找到出去的辦法。”

興許是謝遲的語氣太過堅定誠懇,或是大跨幾步撲面而來的風太過柔和,亦或是謝遲的擁抱出現得那麼猝不及防太過令人恍惚。

“為什麼…”

他的理智逐漸被面前這個人身上帶著的溫度一點點蠶食殆盡,他迷惘地註視前方,心神不安地僵直著身體。

“到底是為什麼要這麼做…”

謝遲的耳邊隻剩下封裕景低聲的呢喃。

“為什麼…寧願說這些安慰我的話,也不願意留在我的身邊,你明明知道…你對我來說有多麼重要…”

封裕景質問的音量低到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羞於啓齒的每一個問句,都是撕裂心口才能艱難袒露在對方面前的,他僅剩的尊嚴。

“言行不一的你,讓我怎麼才能心甘情願地相信你不會再拋棄我一次?”

“我分明已經…做到這種地步瞭…”

封裕景已經向謝遲走近瞭九十九步,而他們之間似乎永遠都隻差那一步。或許因為他一直在追逐著謝遲的步伐,假如謝遲能有一天停下來,他就能追上那一步站到他的身旁。

“謝遲,我最後再問你一次,如果我懇求你留下來,你願意永遠陪在我的身邊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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