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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游戏[无限](273)
作者:驰三野 阅读记录
原來人老瞭,記憶力真的會下降,這麼重要的東西他都記不住。
錢曲步覺得自己很沒用,以前是錢賺不夠,活不灑脫,朋友保不住,現在連對朋友僅剩的記憶也要記不住,他到底還有什麼用?
悲哀從心底蔓延開來,望向那處陽臺,仿佛那裡還坐著一個面容冷峻的年輕人。
時間一點點流逝,墻壁上掛著的鐘表指向晚上十一點整,電視機吱吱呀呀放著綜藝,明星臺詞斷斷續續,偶爾畫面卡頓人物的臉被扭曲,緊接著閃過黑白雪花屏持續瞭數分鐘。
錢曲步就這麼幹坐著發呆到瞭十二點。
他傢處偏僻,緊挨雲山館,夜色美麗空氣清新,就是走夜路瘆人。
晚上一般會有蟲鳴,可今晚卻沒有,隻有細細的流水聲,熟悉的花香味也沒有從窗口飄進來,錢曲步還似有若無地聞見生肉的味道。
他走到廚房查看,發現是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買的豬肉忘記凍在凍室裡,血水流瞭一地,散發著陣陣難以描述的臭味。
今晚實在是沒心情整理這些東西,錢曲步重新躺回沙發上,睜眼看向天花板,眼淚順著眼角的褶皺流進瞭發間。
賀洲死瞭,是因為自己死的。
明明死的那個人應該是自己,賀洲隻是遭受瞭無妄之災。
自己已經沒有親人,孤苦無依,死瞭不會有人傷心,更不會有人記得,一死百瞭也好。
可是賀洲不一樣,他長得那麼帥,去哪兒都能混口飯吃,要是再費心些,這輩子過得不會有多差,前赴後繼想要包養他的富婆多瞭去,經紀公司必然會看上他,包裝好推出去當明星又是一條絕好的路。
錢曲步漸漸從悶聲掉眼淚到小聲嗚咽最後到嚎啕大哭,一個三十好幾的老爺們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捶胸頓足恨不得當場掐死自己。
等他嚎累瞭,癱在地上像灘爛泥,還是覺得這一切虛幻得不行,他不想相信賀洲已經死瞭。
墻壁上的掛表秒針停瞭,噠噠聲消失,錢曲步擡起沉重的眼皮,他想,太多年沒換過電池,也該報廢瞭。
就像這人,遲早有天會像機器一樣停止運作。
忽然,寂靜的夜突兀響起敲門聲。
錢曲步軟趴趴扶著扶手站起來,往門口走去。
這個點瞭,什麼人能來?錢曲步想,要是有入室搶劫的,倒不如叫對方一刀捅死自己,省事多瞭。
本就一心尋死,錢曲步沒有半點懼怕地打開瞭門。
然而,在打開門看見來者全貌的之後,錢曲步呼吸停滯住瞭。
他的眼睛無法遏制地睜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大小,握緊門把手的手指血液瘋狂逆流,彷佛要將他整個人逆轉過去。
眼前站的人高高長長,面色清冷,雙眼一如既往的淡漠。
這張臉哪怕化成灰他都認識。
賀洲特有的氣質無可複制,凍死人的視線釘固在錢曲步的臉上,熟悉感撲面而來。
錢曲步首先想到的,是賀洲詐死。
賀洲那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輕易就死瞭?這一定是使得偷天換日,假死蒙蔽警方。
他伸出手踉蹌往前幾步,站他面前的人沒有躲,他便淚眼朦朧地小心抱住瞭賀洲。
這具身體很冷,冷到錢曲步跟著發顫。
門外彎月鈎星寒氣逼人,烏黑的密林在夜晚猶如人形剪影,風稍一吹動,就像是有人在不斷挪動位置朝屋內靠近。
錢曲步看瞭幾眼有些發怵,見賀洲還沒進來,便道:“進來進來!”
收到進屋邀請,賀洲面無表情地垂眼看瞭看凸起的門檻,停頓兩秒後小步跨瞭進來。
將賀洲拉到沙發面前,錢曲步迫不及待問:“這段時間你去哪瞭?”
“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你小子是假死對吧?這麼做一定有你的理由的吧?”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我帶你去辦個假證,咱們隱姓埋名重新過。”
“你是怎麼逃脫的,那具屍體是用誰的?”
“莫上青怎麼死的?”
一長串的問題鋪天蓋地朝賀洲湧去,錢曲步眼中含著濃濃的關懷,眉頭緊皺,相比較他溢於表面的情緒,賀洲的臉上什麼也沒有,空空如也,五官就像是拼到一個合適的位置,沒有調控的能力。
於是便顯得冷漠極瞭。
不過這是賀洲的常態,錢曲步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可就在他想要掀開賀洲袖子查看有無傷勢時,他聽見賀洲說瞭一句話,這句話讓他呆愣當場,頭腦空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