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淡的語調一如既往，聞遙卻捕捉瞭點委屈。

聞遙鼓勵：“已經好厲害瞭！”

她誇人總很真摯，叫人覺得就算是謊言也心甘情願溺死

段思遠笑瞭笑，伏在她肩上，一動也不想動。

聞遙心裡知道，吳敏是體訓隊的，要被段思遠跑贏的話，那麼學校體訓隊的訓練強度就太脆瞭。

可她沒說。

她詭異的察覺到瞭這話題的直男屬性，閉口不言。

聞遙唇在段思遠耳朵附近，呼出的氣息近乎溫熱。

她輕輕問：“想喝水嗎？”

段思遠說：“想喝溫水。”

她太熱瞭，可是盡管太熱也不能喝舒爽解暑的冰水，如果猝然喝瞭冰水，胃會不舒服。

聞遙一直刻意藏好的手指搭在杯壁，掌心的水瓶溫度未退，確認瞭溫水無疑，往段思遠手心碰。

“嗯，溫水。”

段思遠能清晰感知到溫度。

後續慢慢過線的女生有的癱在她們周圍，有的被兩個女生架著胳膊幫扶著走，也有些隻是氣喘比較嚴重而已的女生。

隻有段思遠和聞遙以這樣安靜而親昵的姿勢相抵。

嚴佳佳和目睹瞭全程的吳敏：“……”

嚴佳佳覺得，她已經不用糾結到底是陳正泛喜歡男生還是聞遙喜歡女生瞭。

事實就在眼前，委婉卻直白。

她清晰地瞭解瞭概念和聞遙的為人，於是她大概懂瞭。

她的猜測差不離。

吳敏簡單的腦子卻亂瞭。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聞遙不是她班裡的同學嗎？

段思遠不是她隔壁班的同學嗎？

那麼現在…她班裡的同學扶著她隔壁班的同學，對自己班的同學視而不見？

嚴佳佳看瞭看準備搭話的吳敏，果決的把吳敏拖回瞭班級。

“恭喜你啊，第一名，很厲害。”

路上太安靜瞭，嚴佳佳隨後誇道。

吳敏的心思被扯瞭回來：“謝謝。”

聞遙看著嚴佳佳生無可戀但足夠義氣的背影笑瞭笑，繼續又和輕柔溫和的問：“所以，要回班瞭嗎？”然後，沒等她回答，又拋出瞭另一個選擇：“還是我陪你再走一走？”

聞遙其實心中有數，段思遠會給怎麼樣的回答。可她偏偏想要問一問。

段思遠也確實如她所願。

她擡起頭，眼睫被汗意蒸的濡濕，烏黑濃長沖下耷，無端無辜。

聞遙盯著她的眉眼不動。

這實在是一張叫她心動的臉。

段思遠說：“好，再走走吧。”

熱烈的光華散在肩上發上，她們並肩穿過校園小徑和小樹林，樹葉投影下稀疏的影子，最後一天的運動會落寞。

從那天以後開始下雨，一連串下瞭一個禮拜。

***

運動會結束之後，枯燥乏味的學習生活依然沒有停止。

段思遠和聞遙的關系沒有更近，她們牽手挽手十分熟練，卻好像也僅僅局限於此。

聞遙研究的電影題材從清水男男到清水女女，再到現在需要費費腦子才要找到的資源。

其實她看的無感，通篇無感，隻是十分吃主角的顏值而已。

她熟用百度，甚至還記得事後刪除歷史查找記錄，因為她自己翻瀏覽器的時候也心虛。

聞遙窩在被窩裡，插著耳機，漫不經心聽最低的聲音。

聲音帶喘，又嬌又欲，聞遙毫無波瀾地摁掉瞭屏幕，有點膈應，甚至想發誓再也不看瞭。

可這畢竟是她全然陌生的領域。

聞遙刪視頻的手頓瞭頓，最後還是留瞭視頻幾條狗命。

枕著亂七八糟的思緒入睡，夢裡忽然回到瞭段思遠最害怕的那天。

段思遠擔憂恐懼…因為聞遙會受到傷害。

段思遠生氣…因為聞遙毫無危機意識。

那天她離開的時候，隻給聞遙瞭一個空蕩蕩的背影，聞遙後知後覺才意識到，她是不開心的。

她因為段思遠的冷遇而不開心。

聞遙不喜歡段思遠對她冷言冷語、不假辭色，她喜歡段思遠溫柔看她，眉眼含情、又淡又濕。

最好…隻看著她。

夢裡，面對段思遠生氣，聞遙有瞭一個解決方法。

聞遙意動，被嚇醒，視線凝在黑漆漆的空氣裡好幾分鐘，然後手起刀落地刪掉瞭全部小視頻，默默又縮回瞭被窩裡睡覺。

後來清心寡欲很久很久。

***

密集雨點的陰天，斜斜打進走廊的雨滴，走廊濕漉漉的，聞遙走路不長心，打瞭個滑溜，扶住瞭走廊欄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