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不做恶龙很多年(3)
作者:一鹤丹歌 阅读记录
不過,你小子應該是人類才對吧,怎麼會是……魔物?還是血脈稀薄的雜種。
“唔,”眉眼緊閉的勇者發出微弱的呻吟,兩瓣薄唇上下分開,吐出一口濁氣,有轉醒跡象。
“嘖,”艾洛眼底泛起虹光,整張臉變得猙獰。他皺著鼻子從腰後摸出大部頭狠狠砍向青年的後頸。
霎時,面紗飛起,發絲輕揚,一雙蘊滿寒意的雙眸在暮色中拖曳出兩道綠芒。
“碰——”
知識就是力量。
虎口開始發麻,那兩點綠光重新被黑紗蓋住,艾洛環過徹底失去意識的勇者,強忍不適把他抗到肩上。
他揪著勇者的白毛,不由自主地抿起唇,偏頭看過去。
一對祖母綠瞳仁中折射出幽光,龍仿佛透過勇者緊閉的眉眼看到瞭另一個身影——金色的,比陽光更刺眼。
而手下這個黯淡無光,完全無法與之相比。
難道隻是長得像?
不,還有另一種可能……
人類都是短命鬼,活不過百八十年,可他們會組建傢庭,讓血脈得以延續。
傳承下去的不隻有樣貌和體質,還有技藝。
他們學習、模仿、吸取教訓、積累經驗,一代更比一代強,終有一天會站在三角塔頂端。
如果真是這樣……
“我要讓你斷子絕孫。”
龍說的上惡毒地想著。
死對頭間的極限拉扯
切爾在顛簸中逐漸蘇醒,隱隱聞見一股清冷的味道。
他的額發耷拉下來,遮蓋住眉眼,成為絕佳掩體。
銀瞳睜開一條縫,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他發現自己正被一個人形生物抗著,對方瘦削的肩膀正卡在胃上,難受得嘴裡泛酸水。
“你醒瞭?”平淡的聲音忽然在耳畔響起,透徹而空靈,由近及遠,像海妖在蠱惑水手。
“……”切爾心跳一滯,咽下已溢到唇邊的應和,盡量放松身體,繼續裝暈。
他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可在深淵之下,哪能有好人,連人都少有。
聲音的主人盯視著他的側臉,目光幾欲化為實質,盯得他心裡發虛,後脊發涼。
“別裝瞭,小貓……”
“……”切爾咬緊牙,硬著頭皮放空自己,四肢軟趴趴地懸在半空中。
審視的目光籠罩住他,猜忌、平靜、冷漠、怨恨交織成股,勒住瞭喉嚨。
幾分鐘後,勇者將一口氣分五次喘完,即將裝不下去。對方卻不再看他,好似打消瞭疑慮。
他感到壓力驟減,就像埋伏在草叢中的野獸俯身離開,留下一個虛影。
人形魔物靜靜地走著,腳下景物變換,逐漸由泥地過渡到淺灘。
清冽的地下湖水摸上鞋尖,殷勤地抹掉灰塵。洞頂滴下清水,掉進水裡譜成曲子。
他站瞭一會,卸下肩上的重物丟向礫石灘,隨後自顧自轉身離去,把法杖插在半路上,蹲到湖邊清洗裙擺。
幽紫的佈料浸到水中,眨眼間生成一層氣膜,隔離冰冷刺骨的湖水。
同一時間,切爾“咚”地砸到碎石灘上,順坡滾瞭兩圈,每塊肉都被照顧到,末瞭被一根豎插的法杖攔腰截住。
他聽見罪魁禍首遠去,兀自撩水搓洗著什麼。
切爾瞇起眼睛,瞄到一個孤寂的背影,穿的像剛參加完葬禮,與書上描述的報喪女妖很相似,卻又不太一樣。
他不動聲色地掃過對方的肩膀和腰背,又瞄向抵在腰間的荊棘魔杖。
這根法杖和成年人一般高,通體烏黑,尖端形似纏繞著荊棘的鏤空槍頭,打眼一看就知道能給敵人造成不俗的物理傷害。
女妖還在聚精會神地清洗裙裝,對獵物的狀態毫無察覺。
武器不在手邊,身後漏洞百出,這似乎是個絕佳時機,可切爾並不打算行動,反倒比之前更老實,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不是他謹慎、唯唯諾諾沒膽子出手。
實在是因為這杖柄被“隨手”戳進花崗巖裡,把整塊石頭破成兩半,還入地半尺,任誰看都會覺得使用者肝火旺盛、深不可測。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艾洛逐漸失去耐心,停下瞭動作,任裙擺沉向水底。
湖底的小生物試探著啃咬氣膜,連咬幾口沒破防,紛紛甩著尾巴遊走瞭。
他目送小魚離開,凝視著無波無瀾的水面又等瞭一會。可湖面上始終隻映出一個模糊不清的影子,沒人趁機偷襲。
不是他多疑、神經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