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嗎？”商佐在他耳邊問。

往後一步是萬丈深淵，但遊羽搖瞭搖頭，他扣著商佐的手臂，靠進他懷裡，“我們一起。”

隻要在一起，無論去哪都無所畏懼。

商佐頓瞭一下，“那個時候呢？”

遊羽張著嘴安靜瞭幾秒，他知道商佐說的是他從飛機上跳下去的事情，但他不太確定商佐知道幾次，也就不知道商佐說的是哪一次，但對他來說都一樣。

“那個時候……我想到你在混亂區帶著我的時候瞭，就好像你在我身邊。”

有好一會兒，商佐沒出聲，等遊羽再感受到他的氣息時，他聽見商佐很深地吸瞭一口氣，耳畔的嗓音比平時更低啞，“以後都會在一起。”

遊羽閉上眼笑，“嗯，再也不分開瞭。”

商佐往後倒去的時候，急墜的風呼嘯著，在遊羽耳邊簌簌作響，這樣的感覺他經歷瞭不止一次，之前總是伴著雨聲，或者伴著晴空的日光，在那些時候裡，他獨自一人，幻想著他躺在商佐的懷抱裡。

隻有這一日，伴隨著他的不是雨或者太陽，是夜空，是風都吹不散的柑橘木質調氣息，是商佐緊扣的懷抱，他忍不住在風裡笑起來，睜開眼時，眼前是浩瀚廣袤的星空。

他自由瞭。

自由落體持續瞭一段時間，一直到快要接近海面的時候，遊羽聽見瞭身後羽翼展開的簌簌聲，下一秒，他的視角倒轉，眼前是波光粼粼的海，商佐緊緊抱著他，向著遠處飛去。

夜裡雖然浪大，但到瞭深海，晃動的海波是寂靜漆黑的，雖然反射著點點星光，但那點光源蓋不住海的黑暗，似乎隨時會有什麼巨大的海獸躍出海面，四處是一種恐怖的深邃。

但遊羽享受這樣的飛行，在離海面很近的時候，他伸出手探進水裡，海水冰冷，他回頭看自己帶出的一串漆黑的浪花。

一開始，商佐帶著他時高時低的飛著，方便他玩下水，後面飛行的高度漸漸拔高，視野開闊起來，遊羽就向遠處眺望著，隱約看見瞭不遠處的海面上，似乎浮動著什麼閃光的東西。

“冷嗎？”商佐在身後問他，聲音混雜在風聲裡。

遊羽搖瞭搖頭，不遠處那片光海越來越清晰，他臉上漸漸浮出驚愕，“這是什麼？好漂亮！”

浪花中，海底的原住民浮上瞭海面，這些原住民的身體宛如白色的薄霧，霧裡帶著冷色藍光，漂浮在海面時，宛如一朵朵藍色的玫瑰，成片開在海上，星羅棋佈，又像一盞盞河燈，順著海的紋路浮動著前進。

夜裡的海是另一片夜空，漆黑、深沉是海的底色，但此刻這片夜空裡，淡藍的光暈霧般散開，像是萬傢燈火裡盛開的煙花。

曠闊的一片海裡，全是這樣的水生動物，漆黑的海面被照得熠熠生輝。

“這是霞光水母，這個季節它們會在夜裡的海面□□，發出淡藍色的光芒。淺海看不見，隻有深海才看得見。”商佐飛行的速度慢下來，讓遊羽有足夠的時間觀賞這些小動物。

沿著一整片廣袤的□□地巡遊一周之後，商佐飛低瞭一點，“你可以湊近一點看，不過不要碰海洋裡的小動物，會給它們帶去細菌，而且，它們也有毒。”

“我知道。”遊羽笑著回頭，或許他本來是想說什麼，但正對上商佐看著他的雙眼時，他一下忘瞭自己要說的話。

霞光水母淺藍的光映瞭一點在商佐的臉上，顯得他五官的輪廓清晰分明，眉骨深邃，金色的眼睛裡也閃著淡藍的光，在那小小的光暈裡，遊羽又一次看見瞭自己。

他總能在商佐眼中捕捉到自己。

這一次，也不知道是誰主動，但等遊羽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吻到瞭一起。

商佐黑色的羽翼尖端染著藍色的光暈，飛行在海面時宛如一隻蒼鷹。

他懷裡抱著的是他失而複得的太陽，讓他在夜裡也能感覺到溫暖。粘稠的吻持續瞭很久，在遊羽沒有察覺的時候，商佐把他放到瞭平地上，他們又斷斷續續地吻瞭一會兒，等這一波過去，兩人並肩躺在地上，望著星空。

遊羽感覺自己渾身都軟軟的，像是喝醉瞭一樣，他側頭看瞭一眼，想確認自己在哪，一偏頭卻看見下方很遠的地方，廣袤的海。

眼前的景象太驚人，遊羽驚瞭一下，商佐反應很快，在遊羽露出驚愕表情時，就起身摟住瞭他，防止他掉下去。

遊羽這才發現自己躺在的地方不太一般，是一個小小的，浮在空中的島嶼，下方是他們剛剛飛過的海域，霞光水母依然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