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戳破他的謊言：“你不會傷害他的。”

又是這樣沒來由的篤定，未憐久想，悟的理由是什麼呢，不過如果是他的話，理由一定會是——

“因為我們是朋友。”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也許是一起玩道具的時候，也許是勾肩搭背的時候，也許是一起逃課的時候，悟和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對視時溫暖的笑意，都在向他說著一件事——我們是朋友。

朋友啊。

好奇怪，好陌生。一起做這些事就算朋友瞭嗎？隻要陪伴就算是朋友瞭嗎？不會傷害對方就是朋友瞭嗎？

“你是這樣想的啊，悟。”

可是啊，你不知道我曾經無比冷酷地算計過你；你不知道我殺瞭多少人，手上占滿瞭多少血腥；你不知道我和你們在一起時，沒有感受到和你們一樣的快樂；你不知道我會做什麼，正如你對我的所作所為感到詫異，你並不瞭解我。

這樣的我，沒有資格做你們的朋友。

未憐久擡起手，金焰自掌心燃燒，漸漸加深瞭顏色，化作流液從指縫落下，滴在地上濺起漣漪，像太陽的眼淚落下瞭。

“待會你就不會這樣想瞭。”因為他會罔顧他們的意志將他們鎖在遊戲場裡，直到他通關這個世界。這種自私本身就是以保護為名的傷害，無論如何都算不上朋友會做的事。

【天噬】——流焱！

掌心的火焰翻滾，越來越多的液體滴落在地上，在雪上向四周散去，瞬間沒過五條悟的腳下，自邊緣往上方彙聚，眼看就要形成一個牢籠！

五條悟知道不能再等，他瞬移到上空逃出金籠，毫不猶豫發出一記“蒼”，金液貪婪吸收到嘴邊的能量，似是感受到瞭獵物的美味，瞬間爆長想要將獵物整個吞下。

五條悟再次瞬移躲瞭過去，追在身後的金液劃出一道道弧線。

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瞭，未憐久的能力克制與他，剛才僅僅沾到瞭一點金液，他手臂處的無下限就被破開瞭一個口子。必須速戰速決！

金液格外貪戀他的能量，五條悟剛向遠處放出“蒼”，金液便迫不及待追上。

就是現在！

趁著金液離開，未憐久的身影暴露出來，他靜靜地看著，擡眸時露出的一半金色瞳仁說不出的冷寂。

五條悟瞬移到他面前，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倒在地上，未憐久沒有絲毫反抗，底部的金發散開鋪在雪地上，像夕陽下波光粼粼的海。

積攢到現在的困惑和無名之火爆發，五條悟大聲喊著：“你到底怎麼想的？！為什麼非要通關這個世界？”

未憐久平靜的看著他，“為瞭得到獎勵，我必須要得到那個許願的機會。”

“哈？”五條悟不可置信，“把你拉進無限世界的傢夥說的？那種混蛋的話你也信！”

“即使希望渺茫，我也必須試一試。”

五條悟煩躁道：“你究竟有什麼願望？”

“我想讓老師得到自由。”

直面他的五條悟看見瞭他破碎的眼神，聽見瞭他用比往常哭泣般的語調更可憐的聲音說：“對不起，悟，”

“這是我唯一的意義。”

五條悟呼吸微滯，太糟糕瞭，他想，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也太糟糕瞭。

他無法理解未憐久為何對一個男人付出到這種地步，但理智告訴他沉浸在悲傷中對未憐久並不好。於是他沉下聲音，冷靜引導他：“聽我說，久。你不能把所有的一切寄托在另一個人身上，你要看著現在，繼續往前走。要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

看出未憐久表情松動，五條悟放松瞭壓制的力道，未憐久雙手繞到他背後抱住他，輕輕把頭搭在瞭他的肩膀上。

白色帶金的發絲有些粘到五條悟的臉上，他也沒有管，而是不甚熟練地擡起手，想要摸摸未憐久的頭安慰他。

他聽見未憐久在他耳邊輕輕地說：“抱歉，我走不出來。”

“噗——”五條悟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他低頭，看到一把碎劍從他的心髒穿過，又穿進瞭未憐久的右邊胸膛。

“嗬，嗬，哈……”他艱難地喘氣，短促笑瞭一聲。

又是一陣利刃磨過血肉的聲音響起，未憐久將自己從劍上拔瞭下來，另一隻手穩穩握住劍柄，沒有讓五條悟感受到一點摩擦。

五條悟並不接受這樣貼心的“好意”，他朝未憐久惡意的吐出一口血，染紅瞭他的前襟，連冷白的側臉也濺上星星點點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