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起手機，繼續拖剛才沒拖完的客廳。

他讓我不要跟李珩說太多是什麼意思？難道兩人隻是商業朋友？我應該沒洩露什麼公司機密吧？

胡亂想著，突然我腳下一滑，摔倒的瞬間下意識揮動手臂想要抓住什麼，結果什麼都沒抓到，胳膊卻好像碰到一個東西。

隻聽清脆的一聲響，當我反應過來時，正坐在地上，跟面前的碎花瓶大眼瞪小眼。

486.

李珩聽到聲音後也從書房裡出來看情況，他先把我扶起來，然後盯著地上的花瓶看瞭幾秒，出聲勸我：“你跑吧。”

在我疑問的表情中，他帶來一個噩耗：“這是北宋官窯的瓷瓶，前年張沉意在拍賣會上買的，兩百三十萬。”

我兩眼一黑，剛才摔倒著地的屁股開始隱隱作痛，兩百三十萬的古董花瓶，被我打碎瞭。

按照我目前的工資水平和通告費來說，不吃不喝當牛作馬多少年才夠賠？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497.

最終我還是留瞭下來。

我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

488.

仔細研究後發現沒有重新拼好的可能，我查瞭查銀行卡賬戶餘額，開始列還款計劃表。

不知道這古董會不會升值，那我賠償是按購買時的價格還是現在的價格呢？

沒想到啊，我年紀輕輕，還沒背上車貸房貸，就背上瞭花瓶貸。

如果我氣死在這裡，那麼這裡的房子就會貶值，我攢的錢大概就夠付首付瞭。

不對，我人都死瞭，買房做什麼？那點錢不如全換成天地銀行的通用貨幣，留給我在地下吃好喝好。

489.

大概是我一副不想活瞭的樣子嚇到瞭李珩，他轉過來安慰我，“其實也沒事，一個花瓶而已，張沉意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絲毫沒有被安慰到，我默默從廚房拿出掃把和簸箕，把這些碎片收集起來，想瞭想，還是找瞭個幹凈的塑料袋把它們裝起來。

能花高價買回來，張沉意一定很喜歡這個花瓶，雖然現在沒有全屍瞭，但或許他想看看這殘缺的碎片呢。

李珩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鉆到書房去瞭，我也沒心思理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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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十分鐘，門開瞭，張沉意回來瞭。

我從餐椅上彈起，“您回來瞭。”聲音洪亮到嚇瞭張沉意一跳。

他問：“清丘，你怎麼瞭？有什麼心事嗎？”

確實有，但我說出來後，就會變成我們兩個人的心事。

我深吸一口氣，語速飛快地道歉，“抱歉張總，我今天失手打碎瞭您的宋代官窯花瓶，目前我的存款還不夠賠償，您能否同意我分期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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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便低下頭，不敢看他的表情。

直到我聽到他疑惑的聲音：“什麼宋代官窯花瓶？你是說鬥櫃上那個嗎？那是我在小區門口花店買的，六十元一對。”

聽到這話，我立刻擡起頭來，狀態由心如死灰一秒切換到死灰複燃。

預想中的吃糠咽菜穿破爛的生活瞬間離我而去，我激動地握住張沉意的手，眼含熱淚地抒發自己的感動，“你真是又有品位，又勤儉持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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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聽到瞭客廳的動靜，李珩從書房走出來，笑著跟張沉意打瞭個招呼，“清丘跟你說瞭嗎？你的古董花瓶……”

他話還未說完，就被張沉意迅速打斷，“什麼古董？別亂說，這不是你上次和我一起在樓下花店買的嗎？”

“哈哈，”李珩瞟瞭我一眼，還是那副狐貍笑，“跟清丘開個小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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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此刻我隻想把他打包丟進小區的人工湖，他根本不知道，我聽到花瓶價格的那一秒，在哪個街區撿破爛都想好瞭。

春影路，那裡人流量大，水瓶子多。

“咳咳”，張沉意咳嗽瞭一聲，我才發現自己依然緊緊攥著他的手，忘記松開瞭。

我連忙放手，喜笑顏開地說：“你忙你忙，不打擾你和李總聊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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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在淘寶下單瞭一個新拖把後，我把舊拖把和60元的花瓶碎片一齊丟到樓下垃圾桶裡。

回來洗手路過書房時，我隱約能聽到裡面李珩哈哈大笑的聲音，還夾雜著“色令智昏”“為愛說謊”這樣的評價。

他在說張沉意嗎？

算瞭，不管瞭，我現在沉浸在不用賠錢的喜悅中，必須先去給搓搓開個罐頭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