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什麼。”

王瑾琛又緩緩坐回去，心想既然電話都打過去瞭，要不就順便聊聊吧，又想自己一聊起來肯定沒個完，現在時間已經不早瞭，還是算瞭吧，賀玨要睡覺瞭。

他隨便借口打錯瞭要把電話掛掉，好讓賀玨去睡覺，可是身體跟不受控制似的手無論如何也沒法動彈一點去把電話掛掉，一直舉著手機僵持不下。

糾結的時候就聽見自己又開口瞭：“你在幹嘛？”

“剛洗完澡。”賀玨溫潤的聲音很快就傳瞭過來。

王瑾琛胸口一緊，在話剛出口的時候他還能收得住，心想都這個時候瞭賀玨估計已經上床準備睡覺瞭，問完和他道個晚安順勢把電話掛掉就好，可是一聽見賀玨的回答，突然間他就什麼也顧不上瞭。

他緊跟著又問瞭一個問題，等賀玨回答完瞭再問，然後又繼續問，開始不停地跟賀玨問話，問賀玨傢那邊的閑事，事無巨細一樣一樣都要過問，每天早上幾點起床，什麼時候吃飯，都吃些什麼菜，他做菜還是阿姨做菜，天氣好不好熱不熱，有沒有開空調，空調開幾度，有沒有和老朋友見面出去玩，都去什麼地方玩，在傢裡陪阿姨看的是什麼電視，好不好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一直問問題，問這些又能有什麼意義，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想問，跟十萬個為什麼一樣不停地問。以往聊天都是他一個勁說自己的事跟賀玨說個不停，今天卻一直在問對方問題，賀玨察覺到瞭他的不對勁也沒有過問原因，隻是一樣一樣耐心回答他。

但賀玨的回答對此刻的王瑾琛來說就好像毒品，一旦沾染上瞭就會成癮，永遠無法得到滿足，隻會越來越貪婪，他越發沒法停止下來，甚至細枝末節到穿的衣服，到最後他什麼都問瞭個遍幾乎問無可問瞭，可又還是不願意掛電話，在電話那頭沉默瞭下來。

賀玨在這頭靜靜地聽著他極淺的呼吸聲，知道王瑾琛這樣反常可能是心裡有什麼事，但是王瑾琛不說，他也不敢問，也停瞭下來不再說話，在電話這頭陪著王瑾琛一起沉默，不知道過瞭多久，久到他以為王瑾琛可能已經睡著瞭，突然聽王瑾琛叫瞭他一聲。

“賀玨。”

“嗯？”

又過瞭半晌。

“我想你瞭。”

賀玨的呼吸霎時間停滯瞭。

“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賀玨一時間竟張不開口，他不想說出任何不能立即回去的話。

良久才道：“過完節，很快瞭。”

其實他現在覺得漫長得要死，恨不能立即飛回去到王瑾琛的身邊。

“那我等你。”

“嗯。”

仿佛是被王瑾琛感染，賀玨對他的想念也如雨後山間的清泉一般從心間源源不斷地潺潺流淌出來，他也開始一點一點問王瑾琛自己不在的時候每天都在幹什麼，早上會不會睡懶覺，有沒有正常吃早飯，和朋友去哪裡玩瞭，開不開心，坐車難不難受，還在傢裡練琴唱歌嗎，吃夜宵有沒有又點得特別辣把自己辣到流眼淚，最近又看瞭什麼動漫，晚上幾點睡覺有沒有熬夜。

剛開始聽賀玨這樣問自己王瑾琛隻覺得賀玨好可愛，就像幼稚園的小朋友交朋友一樣，什麼無聊的問題都問，用那種最樸素的方式瞭解對方，聽著聽著不知怎麼的就感覺鼻子越來越酸，慢慢的嗓子也哽住瞭開不瞭口再回答賀玨的問題，賀玨好像也聽出來瞭，不再繼續問話，囑咐他早點睡覺，道過晚安把電話掛瞭。

之後賀玨每天晚上都給他打一個電話，自己主動把這一天的事都說給他聽，王瑾琛就每天期待著他晚上的那通電話，終於等到他接到第四通電話，賀玨已經坐上返程的列車，第二天就要回來瞭。

票都是王瑾琛親自給他訂的，清晨五點多到的車，那一天晚上王瑾琛就整整一晚沒睡，既不想睡也睡不著，早上四點鐘天剛開始蒙蒙亮就跑出去準備到車站接他。這麼早大部分的出租車滴車司機都還沒開始接單營業，等瞭好一會兒沒有打到車，想瞭想幹脆直接步行過去。

夏天的鶴城四點半左右太陽就升起瞭，日出前氣溫最低的時候有大地前一天積攢的餘溫在，體感上也就是完全不動才勉勉強強是不冷不熱的狀態，稍微走兩步活動起來就會感覺熱氣不斷往上冒，王瑾琛還走得急，恨不得直接跑起來，沒一會兒面頰上額頭上就開始冒出汗珠子，但他一點也不覺得熱，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賀玨瞭簡直想飛奔過去，想著不能到見賀玨的時候弄得一身汗太狼狽才好歹抑制住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