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也喜歡他嗎？”許久陳楚飛才憋出這麼一句。

“喜歡又怎麼樣，”賀玨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不喜歡又怎麼樣。”

說罷自顧自繞過他上樓走瞭，而陳楚飛還停在原地，遲遲沒有從他剛才那句話中緩過神來。

那之後一切還是如之前那樣，賀玨依舊是那樣冷冰冰的不怎麼說話，唐卿也依舊是繼續跟著賀玨，隻是這一回在兩人的周圍，她再也看不到王瑾琛的身影瞭。

這天唐卿想讓賀玨也去別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散散心，拉著賀玨去瞭校外的咖啡館自習，坐在整面的落地窗旁看著外面三兩成群的同樣年輕的面孔往來經過，她也不知怎麼，突然忍不住對賀玨說道：“最近似乎沒再看到王瑾琛出現在周圍瞭。”

賀玨沒做回應，仍舊是若無其事地寫著自己的習題，可是唐卿看見她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賀玨的筆停瞭一瞬。

關於這件事她本不想再多說，做到這一步她已經盡力也仁至義盡瞭，可是這一刻看賀玨明明在意得不行還要強裝無所謂的樣子，她心裡猛然湧起一股煩躁。

“你要是真的接受不瞭王瑾琛，那你就和我在一起，我來安慰你。”不一會兒唐卿突然冷不丁說道。

賀玨手中的筆一停，擡頭看向唐卿，好像不明白她在說什麼，怎麼會有人明知道對方對自己沒有意思還想強行把對方拴在身邊。

唐卿直視著賀玨的眼睛道:“我知道你還喜歡他，可既然你已經決定不接受他瞭，以後你和誰在一起總歸都是你不喜歡的人，那還不如和我在一起，我還是喜歡你。”

賀玨不知道該說什麼，默默低頭挪開視線。

唐卿看他一貫回避的模樣忍不住悲從中來，自嘲地笑一聲道:“你不會以為我每次開你倆的玩笑是真的覺得高興吧，我隻是看你高興才高興。”

賀玨沉默不語，唐卿不管不顧接著道：“你不願意接受王瑾琛，也不願意接受我，每天一副丟瞭魂的樣子，飯不好好吃水也不知道喝，晚上也沒有好好睡吧？你是不打算放過自己瞭，要跟著一起去死嗎？你這樣作踐自己，有沒有想過關心在乎你的人也會傷心難過？”

賀玨仍舊是避目不言，唐卿終於壓抑不住自己克制已久的情緒：“你的心是真心，我的心也是真心！”

當初跟賀玨表白被拒的時候她隻說自己是覺得賀玨和自己相配才看上他，最早她看中賀玨確實是這個原因，可是相處下來她早慢慢為賀玨的溫柔細心真正動瞭心，那樣說隻是不想讓賀玨會有負擔，也想給自己一個體面，看賀玨對她無意為著王瑾琛那樣頻繁傷心她心裡哪裡不難受，可她知道賀玨對他沒有心思，就隻想做點什麼讓他能夠如意開心起來，哪怕是要看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纏纏綿綿，可如今她做什麼都沒用，再讓她親眼看著賀玨這樣繼續淪落下去對她來說實在太過於殘忍。

賀玨已經被所有親人丟下走瞭，連王瑾琛曾經也想拋下他，她不想在這種時候自己再拋開賀玨留他一個人，可是她不知道自己這樣說完瞭還能以什麼樣的身份、什麼樣的心情待在他身邊。

唐卿躑躅片刻，還是不忍心又讓賀玨看著有人從他身旁離開，可想她留在賀玨身邊終究是無用功，連他自己都不憐惜自己，她又能如何，隻是徒增傷心而已，又看瞭賀玨一會，狠下心來收拾東西起身走瞭。

這一次唐卿走後就再也沒來找過他，賀玨真正成瞭一個人，說不上來是覺得清凈還是如何，略微有點不太習慣，又似乎怎麼樣都無所謂，每天仍舊是機械地重複做著一直以來日常做的事，感覺不到累，也感受不到任何情緒。

今天是什麼日子瞭？或許是看到窗外的陽光正好，賀玨突然想，他依稀記得好像下瞭雪，可是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的事瞭。

說起雪來，他的傢雖然在南方，但是那裡四季的氣候特別分明，春天多雨，夏天燥熱，秋天涼爽，冬天也會下雪，不似很多南方人從未見過雪，來到北方後第一次看見下雪就興奮得不行，在雪地裡到處跑恨不得撲進雪裡打滾。

去年入學來到這裡進入冬天第一次看見這裡下大雪的時候，他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興趣，覺得這裡的雪和傢鄉的雪差不多，隻是略大一些而已，室內都有暖氣，長廊口離宿舍樓和食堂不過百來米的距離，無論外面多冷都不太會影響到他，倒不似在傢鄉下雪的時候，穿得再多在教室裡手都是冰涼的。

據說凍瘡隻要生過一次，以後就年年都會生，媽媽小時候過冬手沒有保護好，就每年都會生凍瘡，本來細細長長的手指讓凍瘡擠得看著又粗又紅，有些地方還會脹裂開，一受起熱來又疼又癢難受得要命，雖然後來幾年的時間沒再出去工作受冷，在傢似乎慢慢養好瞭起來，他印象中沒有見過媽媽的手像爸爸說的那樣紅腫起來，但隻要一不小心稍微一受凍還是會複發，能看見手指上紅腫的一小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