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在酒吧駐唱成老板聽出他的吉他彈得有些浮躁，結束之後便隨口問瞭他幾句近況，王瑾琛這事憋在心裡好久瞭，一聽他問起就憋不住瞭，求助道：“賀玨想去上海讀研，我想和他一起去。”

成老板立馬就明白他在煩惱什麼瞭，問道：“你是放不下樂隊的事？”

王瑾琛暗暗嘆瞭一口氣，點瞭點頭說道：“嗯，樂隊走到今天好歹也算是自己努力打拼來的結果，哪能說放棄就放棄，況且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

成老板問道：“他不能留下來嗎？”

王瑾琛道：“他想讀的學校不在這裡，我不想讓他留下來。”

成老板又問：“兩者孰輕孰重你怎麼想？”

王瑾琛苦惱道：“是我請求賀玨跟我交往的，我自然應該對他負責把他放在首位，可是樂隊是一個整體我也該對其他成員負責，不能這麼任性想走就走，我傾註在裡面的心血也很難割舍。”

成老板奇怪道：“你不願意退出樂隊的原因裡似乎沒有對樂隊本身的留戀。”

王瑾琛坦誠道：“我當然也很喜歡樂隊，和大傢一起排練演出都很開心，希望以後能越來越好，像那些大樂隊一樣做到能開巡演的程度，可是……其實我不太想過被人打擾的生活，我想能大大方方和喜歡的人一起上街。”

成老板默不作聲沒有接話，不一會兒突然苦笑瞭一下，王瑾琛疑惑扭頭朝他看過去，成老板拿起酒杯抿瞭一小口，緩緩道：“你和他，真的很像。”

王瑾琛立即就明白成老板說的是他和張嘉桐，當年成老板和張嘉桐也是被困在感情和事業的抉擇中，但是按照成老板之前的說法，應該隻是成老板先一步替張嘉桐做出瞭選擇而已，張嘉桐和他的立場並不完全一樣，可成老板現在這樣說，卻似乎並不是這樣。

王瑾琛思索瞭一會兒遲疑道：“他也是這麼想的？”

成老板順著他的話往後答道：“算是我推他去的吧，他的才華，不該被埋沒。”

王瑾琛心中震驚，原本以為成老板是怕萬一自己和張嘉桐的事暴露會影響他的事業才拒絕張嘉桐，不曾想張嘉桐和他一樣其實從一開始就根本不想走進大衆視野開啓所謂的事業，是成老板推著他去的。

這麼說來他和賀玨，跟當時張嘉桐和成老板簡直是一模一樣，那在和成老板相同的立場裡，如果他也把這些想法這些話告訴賀玨，賀玨是不是也會同樣的這樣做？

猶豫瞭片刻王瑾琛問道：“那這些年來，你有後悔過嗎？”

成老板脫口而出道：“當然後悔。”

王瑾琛一怔，以為成老板怎麼也會猶豫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麼果斷，隨後又聽成老板道：“但是選擇另一個也是一樣，兩個都是無法舍棄的，所以不管選擇哪一個最後都會因為沒選擇的那個而後悔。這事沒有正確的選項，隻能看在你心裡到底哪一個更有分量，或者，哪一個未來你更加無法接受。”

哪一個未來他更加無法接受……

王瑾琛陷入瞭沉思，如果選擇賀玨放棄樂隊，他無疑會受到良心的譴責、成員粉絲的指責，大概率會與更大的舞臺再無緣，之前的夢想就此瞭斷，如果選擇樂隊，他自己舍不得賀玨不說，賀玨一個人在那邊……

王瑾琛想瞭又想，發現自己根本沒法設想賀玨再回到一個人孤零零的樣子。

回去補完作業仍舊沒有困意，王瑾琛躺在床上拿著手機翻看自己和賀玨的聊天記錄，從前他跟賀玨基本從早到晚都是在一起，有什麼事當面就說瞭，發消息的機會不多，一年都湊不出幾頁聊天記錄，近一年裡消息卻多瞭很多，都是因為他忙著樂隊總是一個人往外跑，賀玨總要擔心他，問他到瞭沒有，有沒有暈車難受，要不要騎車去接他，下雨瞭冷不冷，地址在哪去給他送件衣服，今天的作業留的題考察的是什麼知識點，晚上回來有沒有想吃的東西，明天給他帶什麼早餐。以前他隻覺得這些就是賀玨的體貼，現在才明白其實都是賀玨的牽掛。

當初媽媽還在的時候，賀玨是不是就是這樣一顆心都牽掛在媽媽身上？如果他真的跟賀玨分開異地瞭，賀玨心裡會是什麼想法？王瑾琛心想。

再看自己的賬號和樂隊的賬號的視頻，從最新往後，看著視頻的評論區從門庭若市到鮮有人問津，回顧自己這一路走來，收到多少歡呼掌聲誇贊追捧，從前隻要看到一條陌生人的評論他就會高興好半天，現在看著滿屏的留言他的內心卻掀不起一絲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