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是什麼時候看見……的

這種事，怎麼能如此直白說出來。

淮爍羽呆坐在一處，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兩人住在一起後的畫面，想要從其中找出事情的答案。

可越想找越找不到，攪得淮爍羽十分在意。

頸邊的血管快速跳動，有力地振動覆蓋其上的胸鎖乳突肌，引得他不適，隻得放空腦袋，緩下呼吸節奏想要調整心跳。

等淮爍羽終於能恢複平日裡的淡定，才發覺整個屋子安靜地出奇。

衛生間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翻開手機確認時間，離李行獨自待在衛生間已有十五分鐘之久。

剛才不還要吐的嗎？怎麼沒聲音？也不出來，吐完瞭？

或者......

新聞和臨床上喝完酒嘔吐物倒吸入氣管被嗆死的事不在少數，前一段就送來一例，死者還是趴臥位。

聯想剛才自己大力把李行按在水池邊上的樣子，淮爍羽有些不安。

按常理李行似乎沒醉到那個程度，但當事人是李行的話，好像什麼也不好說，畢竟這人進門前還敢膽敢他的打碼部位。

想到這裡，淮爍羽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衛生間門口，聽瞭聽裡面確實一絲動靜也沒有，不再猶豫推開木門。

淮爍羽無語，徹底無語。

李行的心好大，在馬桶上也能睡著，不怕掉進去。

真想直接把門甩上，不管不顧。

但淮爍羽過不瞭自己心裡的坎——他還沒洗澡。

如果放任李行自由在馬桶上睡下去，難保自己隔著層玻璃洗澡時有被對方看遍全身的風險。

到時候李行恐怕不止會說之前的那句話，還能說出來更沒羞恥的——

打住。

淮爍羽認命，用盡力氣拖著睡暈的李行回到床上，耐心整理一番，才把人塞進被子。

他終於可以安心洗澡瞭……

這個澡洗得長長久久，足夠體內的酒精代謝幹凈，淮爍羽這才慢悠悠換上衣服走出衛生間。

李行保持著之前被擺出的安穩姿勢，看樣子不曾醒來過。

擦幹頭發上的水珠，淮爍羽又看瞭眼時間，目前已經是淩晨時分，他放下毛巾準備睡覺。

他剛這般打算，又敏銳地嗅到空氣中彌散的酒氣。

不用想，肯定是從沒洗漱的李行身上跑出來的。

沉浸在這種氣味裡，淮爍羽無法入眠。

大晚上的，又是兩個身量差不多的男人，淮爍羽更沒能力幫人洗漱一遍。思來想去，他隻得去打濕毛巾，幫李行擦個臉。

微燙的溫度正合適，熱熱的毛巾被淮爍羽握在手間，剛靠近睡得正熟的李行，便引來對方的動作。

李行歪著腦袋，無意識地蹭瞭蹭淮爍羽的手。

很輕，又很溫暖的觸感，蓬松的發絲掃在手背上，催發出癢意。

像隻狗。淮爍羽定義著。

嘴角在不自知時輕微勾起，又在下一瞬恢複向下的弧度。

淮爍羽不會照顧人，下手沒有輕重，他給李行擦臉時，把人弄醒瞭。

醒瞭的人鼻子先裡哼哼兩聲，又半睜著惺忪的睡眼，狀似認真地打量身邊的人許久。

微光在眼中浮動，幾瞬便消弭，眼睛的主人這才認出淮爍羽來。

“謝呃，謝……"李行見是淮爍羽，露出安心的表情，鼻音極重地哼出這麼一句，又安詳閉上眼。

但淮爍羽無法安心—— 他手裡的毛巾還死死地困在李行的手臂間，隻要一動就能引來對方更大力的拖拽。

有人睡覺時就是要抱著什麼睡才行，研究表明這種行為大概率來自於口欲期的習慣，很明顯，李行就有這樣的“癖好”。

淮爍羽彎腰站累瞭。他再次認命，靠坐在這張不屬於他的酒店大床上。

他感到很疲憊，

疲憊於今天的一切遭遇。

他可能就不該去參加張俊的這場酒局。

淮爍羽不擅長交際，主要在於他說話總要先思考，他寧願不說，不願多說。

他們的工作註定瞭不會清閑，面對同事，他便沒那麼多精力去應付瞭，或許形象也不怎麼好。

而今天衆人見他來到有一瞬的安靜，後來更是朝他灌酒，連帶室友李行這才遭殃。

喝到最後，迷迷瞪瞪的李行不知道是怎樣，甚至自告奮勇替自己擋酒。

想到這裡，淮爍羽低頭看瞭眼熟睡的人，又長長地嘆瞭一口氣——自己欠他的。

待手裡的毛巾徹底涼透，淮爍羽算算時間，猜測李行應該是睡熟瞭，這才小心地從對方懷裡脫出。他活動著手掌，指腹竟都有麻木感瞭。